《中国女性主义》：中国式女权，一场优雅的颠覆

 　　　　清华大学　刘兵　　首都师范大学　　杜凡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

这是希望之春，  这是失望之冬

这是男人的时代，也是女人的时代

这曾是西方的，  现在是中国的

这是学术，      也是生活

                      这是我的，      更是你的

           一切都在这里交汇，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一场颠覆正优雅地进行

    一

 

     微笑与期待／定位：历史与当下的结合，以中国本土为大背景

 

    因为陌生，便有了想象，因为缺乏经验，便出现了臆断。在中国五千年古老文明与急速现代化进程的交迭时代中，女性主义有如身披梦幻羽衣的霓裳仙子，空降在这片奇异的土地上。对中国来说，1995年是一个值得永远铭记的年份，世界妇女大会在北京隆重举办，标示着整个国家与民族对妇女问题的重视，也标志着一种新的文明正在崛起。

    十三年，光荣与梦想，颂扬与毁谤，女性主义在古老东方涉水而行，和这个国家共同经历了世纪更替的沧海桑田，经历了体制巨变的阵痛与喜悦。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和所有新思想一样，女性主义在黑暗中探索光明，在失望中从未放弃希望。

    最初的功劳应该归于那些曾走出国门并对社会有深沉热爱和严肃责任心的人士，他们怀着虔敬之心，将女性主义作为一种全新的思想观念和意识形态，参照“平等”和“自由”的因子在中国生根发芽的模式，渗透性地呈显于知识分子阶层的敏锐视域之中。

    总结女性主义与中国传统及现实相互磨合的经验，看到的是一派良性发展的勃勃景观。对边缘和弱势群体的关怀，洋溢着人性建设的温暖。从中央到地方，妇联和民间NGO组织有效地融入到体制建设与社会变革的洪流中。虽然将性别当作一个分析域是二十世纪末的新生事物，然而用女性主义视角丰富对现实问题的解析方式，正逐渐被越来越多的理论研究者和社会实践家所借鉴和采纳，政府决策和社会机构在调整自身的同时，也逐渐将性别观念融进各自的思想体系之中。在这个过程中，创建价值正在于它所加深的对文化和体制的反思力度，以及将整个人类个性从已有的社会性别束缚中解放出来的目标。

    女性主义不是洪水猛兽，不是破坏性的瘟疫，而是旨在扩大思维视野和进行疗救性教育的分析策略和视角。近年来传媒业对女性主义事业的支持和正面引导，借由对女性文本和文化现象的研究以及支持女性主义专著的出版而得以表现。众多女性学者和男性理论家一道，在理论建构层面做出了有益的创造。

    在改革开放三十周年的纪念之年，温家宝总理提出了“禁止性别歧视和年龄歧视”的思想，这无疑是对中国政府倡导的人本主义思想的具体化和行动化。在这样的时代环境中讨论《中国女性主义》，可说是适逢其时，也可说是对中国式女权实践的一个回顾。

    荒林主编的《中国女性主义》学术图书，由著名的学术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自2004年春天出版第一辑，至今已经连续出版了十辑。在全球女权主义思潮发展中，《中国女性主义》已经成为女性主义中国化、学科化、体系化、普及化的重要资源。它力图建设一个开放性、互动性发现问题、研究并尝试解决问题的思维平台，以富有创建性的成果来唤起全社会对性别问题更深层面的关注与讨论。

    从陌生、误用到理解和益于实践，女性主义在中国依然需要一个漫长的适应过程。为此，《中国女性主义》为自己定位：“中国女性主义是犀利的，但并不咄咄逼人。它探讨女性问题，关怀两性的和谐发展，并最终关注‘人’这一永恒的主题。本书以历史与当下、译介与本土化、理论和行动的结合为契入点，学理与时尚兼具，为我们展示出微笑着的中国女性主义。”

    五年来，《中国女性主义》学术丛刊每年二辑，展示全球女性主义思潮前卫动态，介绍全球女性主义最新理论成果，并深入探讨中国女性主义的发展趋势和与国际女性主义对话情况。她以女学、男学、女性主义教育学和女性主义关键词等有特色的学术栏目构成，关注中国女性的成长，也关注中国男性的发展，同时关注海内外的各种女性主义的活动，传播全球女性主义研究的最新成果。

 

 

二

 

光荣与梦想／理论和行动：中国女性主义的本土化努力

 

    2003年一个冬日清晨，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社科部任职的张民编辑凭着他职业的执着与责任，并动用了一点点狡黠，终于成功地约到了首都师范大学的女性主义学者荒林，他要向她约一部书，这便是其后五年来从未中断的《中国女性主义》学术图书。

    而2008年一个春天的下午，十几个女孩在首师大教室里第一次集体大声地念出了“阴道”这个词，三个月后，二零零八年六月四号晚，在首都师范大学图书馆学术报告厅，当美国学者伊丽兹和沈睿精彩的学术讲座结束，美国女作家伊娃·恩斯（Eve Ensler）原创话剧《阴道独白》的北京中文版终于在北京高校首次成功上演。英文原版的这部话剧，自从1997年在美国哈佛大学成功上演以来，已经在全球各国的大学上演过三千场，已经被西方国家的大学定为每年的情人节必演剧目。话剧旨在反对针对妇女的暴力，唤醒人们对于爱和美的尊重。这次在北京用中文演出，加入了反映《南京大屠杀》和表现四川汶川大地震情景的中国内容。这部由荒林老师指导，全部工作与演员皆由其学生担当的中文版话剧，获得极大好评，“酝酿了五年的梦想终于变成了现实”，荒林回答我们采访时微笑说，“观众们热烈的掌声体现了对女性主义的理解和支持”。有人评价“本次演出和学术讲座水乳交融，极好地体现了女性主义学术的行动特点。”

     梦想与现实到底有多远，将理论付诸为行动到底有多难？

     五年，《中国女性主义》学术丛刊将网络、纸媒、沙龙、教育行为等以一种巧妙的方式整合在一起。女性主义，在这里被赋予了中国的灵与肉，并从纸面上站立起来，翩然起舞。当学术具有了行动的意义，其力量超乎人们的想象。

 

      2004年的三八妇女节前夕，由《中国女性主义》学术编委会和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联袂推出的《中国女性主义》学术图书在北京首发。同时召开了首届中国女性主义学术研讨会,集萃社会学界、教育学界、史学界、文学界、美术界和科学界各路学术精英,共同探讨女性主义资源在中国的现状与前景。全国妇联妇女研究所所长谭琳和副所长刘伯红皆应邀出席研讨，表达了热烈的祝贺，并指出，“中国女性主义”这一命名本身非同寻常的意味，“中国的”和“本土的”，这就是中国女性主义学术所具有的非常可贵的现实意义和实践行动力量。

     2005年，《中国女性主义》2004年春首辑封面设计获得了全国百家高校图书封面设计金奖。就是封面那一个大大的、去除了绳子束缚的“女”字，一个被“松了绑”的“女”字，纵看是“〈”，一个微笑的唇形，而横过来看，她又是一个“V”字，“V”在英文里，是“阴道”一词Vagina的缩写，亦是“胜利”一词Victory的表征。一个微笑的表情，一个女性的微笑的姿态，一个期待胜利的微笑的凝望。

    自由的女人，胜利的女人，最终，应该是一个微笑的女人。《中国女性主义》把她的学术理念、行动思想，和对于美的追求结合在一起，赢得了读者和市场的欢迎。

 

三

 

时尚之美／学理与生活：从生活中来到生活中去

 

 

    女性主义研究本身是跨学科的，跨学科学术的特点是必须具备系统的学术知识、开阔的学术视野。作为人类文明的一种完形结构，女性主义这个全新的系统学术知识，是建立在对于人类知识结构反思的基础之上，要反思和检讨人类以男性中心为主体建立的知识结构在价值体系上存在的的问题和评价标准上存在的缺陷；同时，要倡导女性主体认识世界所提供的新经验与知识价值进入人类的知识系统，要提倡女性主体认知世界的方式。所以，它对整个知识结构来说，都具有完形意义。
　　基于女性主义跨学科特点和反思的特征，《中国女性主义》特别强调对知识主体的研究。“女学”和“男学”两个栏目的设立，就是对于女性为主体知识认知体系的研究和男性为中心知识结构体系的研究。

   “女学”以女性研究为对象，反映全球女性研究前沿成果，尤其关注性别文化转型对于各国女性在政治、经济、文化领域地位和处境影响；“男学”以男性研究为对象，反映全球男性研究前沿成果，尤其关注性别文化转型对于各国男性在政治、经济、文化领域地位和处境影响。这样，通过对于女人和男人于现实历史行进状态的研究考察，呈现出当代知识的流变状态与社会性别构造之间的互动关系，让人们思考生活于其中的每一日生活，理解“男女”们的时尚生活与历史渊源，如江河绵绵。

    在这里，一切关于“男女”之间对抗、敌意、和压迫与反抗的关系，代之以对话、沟通、理解与磋商的关系。所以，每每读者阅读一个母亲或者一个女人的研究，与阅读一个父亲或者一个男人的研究，看到的是一个人的局限、困境，和由此需要的改变、支持，而知识对于人的支持、改变和解放，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由此读者们惊喜地发现，知识的更新正是《中国女性主义》时尚追求。

 

    女性主义教育，便是知识更新教育，是关于人的自身知识的更新教育。所以，《中国女性主义》的每一个研究专栏本身都有相对独立性和时间上的连续性。比如，“女性主义教育学”这个栏目，随着你一天天在读，你对这个学科的了解也在一天天深入，它是要对我们教育中存在的一切偏见进行反思、进行改变，重要的是，让每一位读者参与到反思与改变的日常生活实践中来。

    女性主义是从生活中来，又回到生活中去的知识。

 

    《中国女性主义》还设有“女性主义在行动” “女性主义关键词”“女性主义文本细读”“女性主义群落”“女性主义视窗”“女性主义数据存档”“女性主义全球信息点击”等专栏，呈现各国各群落女性主义风貌，反映各国各地区女性主义学科建设形势，勘探全球女性主义思潮之壮观。各栏目不仅适合高校教学参考及相关学科建设阅读，而且合适相关学位论文选题和撰写参考使用。已经成为部分高校相关学科研究生入学考试指定参考书。

 

    以“女性主义关键词”为例，我们来体验女性主义知识对于日常生活的作用。女性主义关键词是对于女性主义知识关键点及重要现实词汇进行阐述，梳理女性主义历史发生、成长，呈现女性主义理论基础构成；但所有关键词来自现实词汇，如“妇女”这个词，探讨它是如何起源、如何变化，在其中如何被加入歧视成份，现在和将来如何改造这个词的使用和意义，就可以帮助日常生活中受到歧视的妇女获得知识的勇气和生活的信心。比如人们可以不再用充满贬义的女士／Lady一词，而改用与先生平等使用的Mis，或者把Lady和Gentleman并称，使之消除贬义获得平等含义。而最简单的“性别”这个词，如果只是“自然性别”则完全是自然的生理差别，并没有歧视，可是，“社会性别”形成之中，男权力量改变了男女性别的尊卑，称一个男人有女性气质就可能是贬低他和歧视他的意味；而女性主义要求，实现社会性别的平等，女性气质和男性气质只是两种互补的文化修养。如此，人们在生活中更多体会到人文的关怀与尊重。

 

    我们生活在一个全球化时代，地球村里每一位男人和女人，都希望充分享受人类文明的优秀成果。如果说过去时代妇女们付出了更多痛苦的代价，一些弱势群体中的男性也付出了代价，即使自以为获得了更多利益的男权主义者们，也为人性的代价做了牺牲。那么让我们听听美国女权主义者贝尔·胡克斯的演说：“女权主义的政治目标是结束统治，使我们获得自由，自由的做我们想做的一切，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在这个地方里，我们热爱正义，我们可以生活在和平中。女权主义是为了每一个人。”              

    全球化时代的妇女解放体现的正是女性主义思潮和思想的美好。因为它是通过思想和文化而不是战争与暴力，达到改变人类现状、使之变得更美好的目的。

 

    《中国女性主义》为女性主义学术在哲学、人文科学、自然科学等跨学科的沟通对话，为区域性、乃至全球性的学术对话、沟通与交流，建筑起了一个开阔的学术平台。被人们称为“微笑的话语行动”，对普及女性主义知识产生了重要影响，被李银河赞为“最好的书刊”。

   也许，这不仅是一个学术丛刊，不仅是文字的堆集，她更是思想的凝聚，是一场优雅的颠覆行为，是这个复杂而冲突的时代里，最为静默但坚定的女性主义行动。

  《中国女性主义》是黎明前夜空中璀璨的启明星，每个人都能看到，并获得启示。

 

 

荒林附记：《中国女性主义》第十卷可以开始购买了。香港性别研究、台湾性别发展现状、美国女权教育，构成了这一辑鲜明特色，对于男性研究，特别是中国传统男性形象的研究，则令人开智。想购买的朋友们可以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联系、到他们的网上留言，也可以到两性视野网上点击全国各地经销商，都有电话，很方便联系。亦可以直接发邮件到两性视野工作邮箱，请工作人员给您邮寄。这里选发了清华大学刘兵教授和首都师范大学研究生杜凡合作的这篇关于我主编的《中国女性主义》学术丛刊的述评，原文全文刊登在《出版人》杂志6月图书馆专号上，想找原文的朋友可以与《出版人》杂志联系。祝大家夏天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