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身体
——解读《色·戒》与《苹果》里的女性叙事
就女性主义叙事电影创作而言,大体上,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可说是一阶段;继之90年代以降,又在美学上表现出不同前期的特点和追求。前后不变的是它美学追求的核心:表达女性真实的自我,建构女性的话语权和主体性。电影《色戒》和《苹果》都或多或少的采用了女性叙事手法,表现了女性人物及其命运所特有的细腻、不安、无奈与悲凉。
从医学上来讲,女人的身体无外乎人类共有的基本结构,还有迥异与男性的乳房、阴道与子宫。就是这不同的三点,成就了女人的女性身份,也造就了她们迥异与男人的社会身份与地位。几十年前,法国著名哲学家、作家、女权运动领袖西蒙·德·波伏娃就曾一语中的地指出:女人是第二性。
与男人的上等公民的社会身份相反,女人是第二性,是低于男人一等的。她们虽然在肉体存在上是独立的个人,可是在男权统治的制度和意识下,她们历来被视为男人的附庸,支撑她们存活的肉体和寄存于那里的精神,都被套上了层层有形与无形的枷锁。
一,被利用的女人身体。
《色·戒》无疑是一部未达成目的、以失败告终的现代版的西施式的“红颜祸水”故事,是历史上的无数“性政治”的一个翻版与重复。漂亮的女大学生王佳之的女人身体只是邝裕民、老吴等热衷于政治的男人手中一个暗杀汉奸的政治筹码,一个引诱易先生上钩、等待他吞食的美味鱼饵。刚读大一的她因为对帅气的邝裕民心生爱恋,在他的鼓动下出演爱国话剧、进而半推半就地走上了色诱、“杀死汉奸易先生”的不归路。漂亮的她对于紧张、多疑、残暴、神经接近崩溃边缘的易先生来说,也不过是缓解紧张与压力的发泄工具,尽管这其中也有脉脉温情的情愫暗生。历史总是这样无情又没有新意地重演,当男人们利用自己的力量解决不了问题时,就把女人推向前线,用女人的身体来诱惑进而打败自己的对手——另外一个或者一拨男人。女人的身体只是一件武器,像一把手枪,或者一把匕首。女人不再是人,而是一件物,被利用的一件有杀伤力的工具。
《色·戒》里的王佳之,无疑就是这样一个角色,尽管她聪明而又美丽,被剧中的一群男人心中暗恋。《色戒》就是这样一个政治上女人身体被利用的故事。
而电影《苹果》,讲述的则是一个女人的身体被男人在金钱上利用的真实故事。当刘苹果的丈夫安坤无意中不幸地看见洗脚城老板林东强奸自己的妻子后,他便开始了一系列拿妻子的身体赚钱的可耻勾当。从感情上来讲,他的确值得同情,但是他的行为却令人发指。他气急败坏地骂苹果的“脏”与“鸡”字,彰显了几千年的男权制度在中国男人身上基淀的大男子主义的自私与劣根性。在他看来,妻子只是丈夫的一件私有物品,别人不得占用,否则就得付出金钱的代价,如同经济学上的物物交换。所以他才非要让林老板陪他两万块钱。无疑,刘苹果的身体对丈夫安坤来说,就像一件出租的房屋,或者自行车,或者其它物品,总之是产权私有的物件被别人用了。他不尊重苹果自己的意见,不把苹果做为一个人的尊严当回事。现实中的这样的不对等存在的“安坤”与“苹果”比比皆是,虽然并不一定都会发生“借用”的丑闻。而女人的身体,也不过就是一个又红又大、被男人随意啃食的“苹果”而已。
二,不能说的“秘密”:女人的性
《色·戒》里,王佳之最初的性就是被动与牺牲的。一开始为了“麦太太”这个角色的真实性,她必须牺牲自己的处女之身,并要学会做爱招式。本来她倾心于邝裕民,在心底或许希望与自己发生关系的是他,但是,因为他的懦弱与退却,王佳之只能委身于自己没有好感的梁闰生。最后却接到易先生即将离开上海的消息。这对她的牺牲是个巨大的嘲讽,尽管这种牺牲在三年后发挥了作用。
而《苹果》的故事则更接近于真实。女主角刘苹果,作为一个妻子,不管什么场合,只要丈夫愿意她就得配合;做为走向社会工作的体力上不及男人的女性员工,她被老板强奸无力挣脱;而后,当丈夫发现她的不幸时,不是同情安慰她,而是在她伤口上撒把盐,以同样的姿势向她施暴。怎么能说女人的性是自主的呢?事实上就像身体是她们自己的但不受她们支配一样,性权利是她们自己的,也一样不能被自己独自掌控与享有。
总的来说,围绕影片所展开的性话题,不过是现实中有关女人的性的问题的一个变相延伸。就像女人的身体不能自主一样,女人的性也不能完全自主,相反还很被动。
三,子宫的价值
对男人来说,女人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无疑就是子宫了。因为它可以孕育男人的后代,让男人的种子在那里落地生根发芽,繁衍生息。这样,以男人的姓氏为沿袭传统的血脉子嗣才能代代相传。
在小说《色·戒》里,张爱玲说,“通往女人心里的途径是阴道”,电影《色·戒》也用令人褒贬不一的做爱场景对这一句话作了有力的诠释。如果说《色·戒》是有关阴道的故事、多少满足了一些人类对他人隐私与身体的窥探欲望的话,那么《苹果》则更多地指向了子宫,彻底暴露了男人的传宗接代情节。 本来,有钱的老板林东死活不同意刘苹果的丈夫安坤提出的两万块钱的赔偿要求,宣称“这事儿两千元到哪哪了”。当知道苹果怀孕、孩子极有可能是他的血脉的时候,他很爽快地答应了给安坤十万元作为交换,且一并给了先前死活不愿意掏的亵渎苹果的那两万元赔偿。可见,女人之于男人的无足轻重,而孩子之于男人的重要价值。尤其是他因为孩子对刘苹果百般照顾,并霸道地干涉苹果的睡觉姿势和人家夫妻的私人生活,以便生个健康的宝宝(最好是男孩儿)时;还有被欺骗认为孩子是自己的时,摘下手表包孩子的那个小心翼翼劲,把一个男人的内心关于子嗣、血脉、后代的真实想法暴露得很彻底。
四 无奈的结局
站在民族主义立场上,女性的身体只是供奉在民族国家祭坛上的牺牲品,也因此,女性的身体就应该是一个工具。但问题在于,民族国家本身却只不过是一个工具。民族国家是人造的,归根到底,人才应该是目的。民族国家决不是一个绝对的东西,并没有先天的正义性。站在
女性主义的立场上,用英国作家弗吉尼亚.伍尔芙的话来说:“作为一个女人,我没有祖国。作为一个女人,我不需要祖国。” 因此《色·戒》里,王佳之最终爱上并放走了易先生,拒绝了早先爱慕的对象邝裕民。但却只能被易先生送上断头台,渺茫的爱国理想和渺茫的爱情都破碎了。《苹果》里刘苹果无论在安坤还是在林老板那里都得不到最终的安慰,而林老板的老婆王梅,也从侧面证明了无论是“爱情”还是“婚姻”都不是女性的最终归宿,所以在苹果备受打击了之后选择了怀抱婴儿出走,然而出走之后如何?影片没有回答,亦只有一个悲哀的问句:“世界那么大,怎么就容不下一个小小的我呢?”
2070102098 常恺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