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2日中国女性主义学术文化沙龙录音整理稿
荒林:我们沙龙现在正式开始。中国女性主义学术沙龙是在风入松书店进行的一项长期的女性主义文化活动。我们基本上是跟书店、出版社以及各个文化机构合作的一个开放的研讨学术问题的沙龙。研讨的角度是关于性别的,所以所有的朋友都可以自由的、自愿的进入,而所有进入我们沙龙的朋友都可以在风入松书店享有八五折的购书优惠。今天的沙龙的主题是“海峡两岸女性主义学术论丛研讨”,这套书有十五本,是典型的跨学科的丛书。女性主义从根本上来说是一种跨学科的知识建构,作为一个新的学科体系,这本书在中国是具有开创性的意义的。许多朋友在工作的时候都会遇到很多的困难,所以出版社的支持和学术研讨对我们来说都非常重要。这套丛书集中了目前国内比较重要的、有创意的作者的著作,今天我们也请到了其中的部分作者坐到了我们的台上,她们会分别介绍自己写作的各本书的角度和内容。今天我们首先要感谢风入松书店给大家提供了优雅安静的环境,感谢九州出版社为这套丛书的出版作了很多的工作,感谢在座的各位专家学者。今天到来的媒体有新浪网、千龙网、出版商务报、法制日报、中国文化报、中国新闻出版报的媒体朋友,还有其他一些学院学报的朋友。各位媒体朋友可以在各位专家的发言中寻求自己需要的角度,也可以在沙龙结束后拿到我们沙龙的通稿。按照我们沙龙的惯例,每一次沙龙都是由专家来主讲,而我主持就不再陈述自己的观点了,每一个发言的专家都是从她自己的角度来提出性别提出的观点和建议,提供给媒体来传播。今天我们首先请专家荣维毅来介绍这套丛书的总体概括,她也是作者之一,然后请坐在我们旁边的北京大学的董进霞教授、北师大的肖树乔教授介绍她们书的不同的研究角度,我也会介绍一下我自己的书的特殊角度,每个发言人的时间都是十分钟左右,之后每一位听取发言的专家以及沙龙之友的朋友都可以跟我们进行交流,提出自己的问题。现在我们就请荣维毅教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套丛书。
荣维毅:感谢各位来参加“海峡两岸女性主义学术论丛”研讨会的朋友们,这至少说明大家比较关注这件事情,所以非常值得感谢。我和荒林主编的这套书,从我个人来讲,最早是我在2004年看到她们编了一套12本的“女性主义学术论丛”,当时那套学术论丛学科比较单一,就是女性主义文学,当然它也包括了中国女性主义老中青三代研究者,我们在座的任教授就是这第一套丛书的作者之一。而我看到这套书的时候,我就跟荒林说:“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其实我也有可以做的。”所以后来我们就在策划是不是能出第二期。在出第二期的时候我们就想到了,女性主义学术不是一个单一的学科,虽然它最早是从女性主义文学发源的。在文学批评中发展出来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后来又进入到历史研究中,然后它就逐渐的渗透到了所有的学科之中。现在我们可以这么说,任何一门学科都有性别的问题。而我们国家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随着女性主义的发展,社会性别概念的引入和中国一些社会性别问题的凸显,各个学科都有一些致力于性别研究的学者和研究成果。所以我们这第二套丛书的想法呢,就是尽量的能更多的吸取各个学科,最大的希望是能够囊括当时(我们是从2005年开始策划的)所有学科中的有一定成就的成果,但是这项工作也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如果和西方女权主义在各学科的研究相比,中国的研究确实差着很大的距离,所以我们这套丛书目前所包括的学科只有哲学(当然也包括伦理学)、法学、政治学(这个有争议)、传播学、体育学。在这里面我们是努力的想更多的囊括一些学科,但是我觉得比较遗憾的是有些有很大成就的学科,比如说政治学,有些专家对罗尔斯的《正义论》从女性主义的角度去批判,现在也有经济学方面的女性主义研究等等在这套丛书里还没有,所以我在前言中也写了寄希望于以后我们可以再出这个书的时候能够囊括更多的学科。我把这套书的特点基本上都概括在前言中了,我今天就想简单说的是,女性主义虽然是来自不同学科和不同研究层面的学者的成就,但有一点应该肯定的,就是女性主义这样一个视角和它的目标是一致的。视角是从性别的角度来看性别问题,目标就是要追求性别平等。这个性别平等和我们官方话语所讲的男女平等还不完全一样,因为男女平等可能就会说男人干什么女人就要干什么,而我们讲的性别平等更多的是讲两性在机会、责任、权利各方面的平等,甚至包括结果的平等。但是在目标一致的情况下这套丛书的特点是什么呢?就是视野的广阔性,既关注了十分宏大的国民生活的政治经济法律问题,也关注了非常小的婚姻家庭感情的问题。另外学科是多样的,像刚来的肖巍教授她是从哲学、伦理学的角度来谈论女性主义问题,但即使这样,她的哲学,她的伦理学也是既有宏大叙述,也有细微的,看似是个人的小事,但里面也包含着深刻的哲理的方面。另外我觉得这套书的特点还有一个就是书写方式的多样性,就是在书中有论文也有叙述,比如说她们的故事啊,她们的足迹啊,另外个人感受、杂文、小品各种各样的叙述的多样性、书写方式的多样性都有体现,而关注方向的多样性及广泛我就不多说了。此外从我个人来讲,在这套书中还有女性主义之间的互相交流和学习。因为大家都是搞学术的,知道咱们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隔行如隔山”,我是搞哲学的我可能就不懂得法律,或者我是搞法律的我可能就不懂文学。那么在这套丛书的编写过程中,大家在一块交流,比如说我们在开始设计编写方案的时候,其中三个媒体届的人她们就说:“我们媒体就是写故事,和你们搞理论的写论文能不能结合到一起呢?”我说:“完全可以,只要我们的立场、观点和目标是一致的,它就都可以纳入我们这个论丛。”另外还有对学术的理解,我觉得女性主义也打破了那种好像你非得板起脸来说些大词才叫学术的看法,大家都可以从自身出发来理解。就我个人的体会来讲,我后来认真的看了这套书中台湾学者何春蕤等几个教授写的部分,个人的收获特别大,使得我对性别的理解、性别平等、更进一步就是性倾向要平等、跨性别之间的人要平等。而在讲性别平等的时候会不会又产生一种要保护妇女的想法,然后在保护的过程中却又强化了固有的传统的文化的东西,这些想法在看台湾学者写的那两本文集的时候会有很多的挑战,当然了台湾和大陆的情况不太一样,所以有些她们谈到的问题在我们的社会中可能还不能那么公开的去谈,但我想至少对大家会有很多的启发。如果以后可以继续出这样的论丛的话,我就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能够有更多的学科、更高的研究参与进来。我说的更高的研究不是说理论高,而是说更深入的研究。另外在这里我也想要感谢九州出版社,因为说实在的,本来性别议题就是边缘化的,大家打开这十五本书的书目,从书名就可以看出来,都是处在边缘的地区、边缘的地位。《睡美人如何醒来》、《走神的眸子》、《尴尬的温柔》、《生存在边缘》等等,从大家所选取的文集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它的边缘性。正因为这种边缘呢,所以还得说这边缘,希望慢慢的能够使它不是边缘,能够纳入到主流学术的中心。我们也希望能够有更多的像九州出版社刘鸿这样的有识之士能够支持,这样才能够提高我们整个女性主义学术水平。我就简单说这一点吧,如果有问题一会大家再问。
荒林:谢谢。荣维毅教授已经说的很深刻了。也就是说我们这套丛书是生存在边缘的女性发出的声音,发出边缘的声音来庆祝三八妇女节,作为一种学术的庆祝方式,它不在于发出声音的人的多少,而在于发出声音的独特。我觉得女性主义学术打破了男性主义学术板起面孔来说话的局面,这样一种话语模式本身就是最重要的一种贡献。实际上女性有什么样一种经验,有怎么样一种表达,她会怎样去思考,每一个女性她实际上是特别边缘的,也是个体的,因为她不像男性在中心,一种中心话语已经构成一种规律,而女性的话语是尚未有一致的体系,它也许是边缘的或多元的,所以它更能体现文化中生生不息的状态。今天出席我们沙龙的也有许多男士,比方说清华大学的刘兵教授,新浪网和千龙网来的媒体朋友也是男士,还有清华大学画家村的主持人他也来到了我们的会场,我们都非常高兴这些有识的男士对不同的声音的表达的关注,首都师范大学电影学研究的专家胡谱忠教授也在座,他还专门写过电影中的性别问题,等会我们也欢迎他来表达他自己的观点。重要的前辈女专家像任一鸣教授她一直在做女性主义文学研究,尤其在做边缘的边缘,少数民族的女性文学的研究,所以她也会有她自己很多很多的感想。那么作为领导层面的人物,一直关心女性成长和女性话语的刘延宁大姐,她每次都会出席我们的沙龙,我们也对她深表敬意,等会她也会发出她的声音。现在我们请北京大学的作女性体育角度的董进霞教授介绍她的书,希望她能从非常独特的角度来说,因为今年也正好是奥运会,大家可以听到一些很有意思的观点。
董进霞:谢谢各位。今天的这个沙龙我也没有怎么准备,因为刘鸿通知我们作者来参加,我想就快三八节了,我们应该见见姐妹们,跟大家进一步交流,所以也没有准备发言。刚才荣老师讲到了女性主义是一个边缘的学科,或者说处在边缘地位,那我想体育就是女性主义中的边缘的边缘,所以我能够很荣幸的得到荣老师和荒老师的邀请,来加入这套丛书的写作,在此我要表示感谢,让大家更多的关注我们体育中的女性。大家都知道今年是奥运年,奥运引起了全球的关注,女性也引起了很多媒体以及联合国很多机构的关注。最近一年,我一直接到很多的媒体,比如说加拿大、挪威、印度、英国等许多媒体要求采访的需要,有些我们会拒绝,而有些我们能够利用这个媒体宣传中国女性的机会我也会接纳。最近我也接到一个邀请,就是三月十二号联合国妇女发展基金会与中国妇女协会要进行一个体育与女性的研讨会,明天他们会来跟我探讨一下怎么进行这项活动。因此我就在想,为什么女性体育是一个热点?为什么中国的女性体育引起那么多人的关注?大家当然听说过阴盛阳衰的说法,这是九十年代非常热闹,也引起很多争议的一个话题。我这本书的大量材料是搜集于九十年代,这本书是在我2001年在英国完成的博士论文的基础上写成的,这篇论文后来在英国用英文发表了,现在这本书是在那本英文书的基础上翻译过来的,没有全部翻译,因为我的书只是丛书中的一本,不可能那么厚,所以我的案例分析没有翻译出来,我对北京、广东和四川作的三个地方的案例研究没有作进去,另外也稍微加了一点点最近发生的事情的一些材料,所以这就是这本书的特点。那么这本书是从历史发展的视角和社会文化的视角来分析中国体育,中国女性和中国女运动员它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会出现阴盛阳衰现象?它绝对不会是一个单一的原因造成的,它涉及到我们的社会体制。另外比如说我们一直关注的兴奋剂的问题,为什么九十年代的时候我们的运动员受到全球的,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种攻击?因为我们当时有不少运动员被抓住服用兴奋剂。兴奋剂的问题在我的书里也专门用了一章去探讨它。另外我从社会学的角度分析了我们这个社会阶层的问题,运动员怎么用他的运动成绩来提高他的社会地位?到底他的地地位是提高了还是下降了?我就从社会阶层、社会流动的角度来分析运动员的特点。当然从历史的角度主要是涉及到解放前解放后的不同年代,比如说大跃进期间,中国体育和中国女性有什么特点?是怎么发展的?大跃进是中国历史上一个独特的阶段,对体育来讲也是。所以当时体育上出现了一波世界纪录,可以说每天都在创造全国纪录、世界纪录。所以那个时代是一个疯狂的年代,也是一个很独特的体育的年代。我还分析了文化大革命。文化大革命究竟对体育是怎么样的影响?我们今天说文化大革命十年是一个灾难,那么对体育是不是也完全是一个灾难呢?从我的研究来说不能完全支持这个观点,因为体育包括了很多方面,它既有竞技体育,也有群众体育。实际上我们的体育从71年起又重新回到了国际体育的赛台上,我们今天说的“乒乓外交”就是那个时期在日本举行的世界乒乓锦标赛上开始的。如果说十年都是灾难,体育就不可能再次取的好成绩。那我们实际上竞技体育七十年代初已经初步回到了国际赛场上,而且78年以后我们取得了很多世界冠军,比如女排80年拿到了世界冠军都诗靠七十年代的那拨运动员,就是靠七十年代打下的坚固的基础,我们才能在八十年一下子取得那么多好成绩。所以说我们看问题要从历史的、延续发展的阶段来分析它。我这本书还分析了改革开放时期。改革开放的前十年到后几年,竞技体育发生了哪些制度的变化、人员的变化,我们以奥运战略为特点的竞技体育快速发展的特点又是怎样?我们竞技体育快速发展也跟我们国际奥委会的地位紧密联系在一起的。79年以后我们再次进入国际奥委会,我们的竞技体育是以完全跟奥运相关的项目为主,你要是奥运能拿冠军,你就能得到更多的奖励,你就能有优惠的待遇。优秀运动员可能会有营养补助,会有随你个人安排的按摩,还会被派出国,要知道在八十年代的时候出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是运动员可能是最先迈出国门的一批人。他们在迈出国门的时候,既开阔了视野,也扩大了影响,另外也给国内的管理文化带来了一系列的冲击。现在年轻人可能不知道,八十年代有个网球运动员李娜,当时要去美国寻求政治避难,这个事件就使得体育一下子跟政治联系在一起了,导致中国刚刚才跟美国打开了交往的大门,又一下子处在一个很尴尬的地位。所以体育往往是跟政治和我们文化非常密切的联系在一起,体育绝对不就只是一个四肢的运动,现在国际上对体育的研究已经是多学科介入的模式了。我不知道在座的学者们有多少人利用奥运会的这个机会来研究中国的体育、性别、中国的文化现象。曾经有个法国的社会学家到北大来进行学术交流,他就问社会学系的老师在作什么课题研究,有没有作奥运会?北大的社会学老师都很奇怪怎么会对体育感兴趣,怎么会作这个课题。他说你们这是多么难得的一次举办奥运会的机会,可能这一个世纪就这一次机会,是多么好的一次研究社会现象、社会文化的机会!但是我们很多人却没有抓住这个机会。体育只是一个平台、一种手段,有时候我自己也很纳闷什么是体育?什么是体育学?很坦白的说,在国外我没有看见专门的“体育学”这个词,但是在中国,我们现在把体育学放在了一级学科,可以带硕士以及博士,而体育学是一个需要不断来发展的学科,所以我们自己在进行体育研究的时候我也觉得任务很重,当然也希望在座的有更多的老师们、学者们能介入到体育系的研究中。北大去年开始招收体育人文社会学方面的研究生,而我们现在的研究生的主要来源是非体育专业的学生,社会学、历史、哲学,个别体育好的也可以,我们这样做的一个意图也就是希望能从多学科的角度来对体育进行研究。那我想把更多的机会留给在座的学者专家们,如果大家有问题,可以提出来跟我们进行讨论。
荒林:谢谢董进霞教授。因为时间有限,我们稍后会留时间给大家提问,在座的也有董进霞教授带的研究生,我相信她们以及其他的朋友会想跟董教授进行交流。现在我们请清华大学的肖巍教授介绍女性主义哲学。
肖巍: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就谈谈我对这套书的一个感受吧。我觉得在哲学领域,现在就是面临着一个话语的冲突,主要就是现代和后现代的话语冲突。那么我觉得呢,不管怎么说三八节过了这么多年,每年三八节我们都做了那么多的活动,我也感觉的随着时代在进步确实女性也跟着在进步,至少是我们女人可以出来讲自己的故事了。那么从后现代话语来讲呢,就是narrative story,就是叙事的这种故事。那么我宁愿把这套书看做是每个作者对自己的体验、生活、学术以及生命的叙事,都是在讲述他自己的一个故事。所以呢我觉得这也是时代给我们的这样一个历史的机遇,以前我们可能也想去讲故事,但是没人听我们的故事,也没有出版社愿意去发表我们的故事,而今天我们赶上这样一个盛事,我们也知道九州出版社有非常好的编辑在作辛苦的策划,使得这套书终于能够出版面世,所以不管怎么说,对于女性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值得庆幸的事情。而且我想这仅仅是一个开头,因为这套丛书诗第二套,以后还可以有更多的女人,有更多研究性别的人,包括男学者来参与、讲述自己的叙事。因为本人也研究一点生命伦理学,所以我认为每个人不论是健康或是得病了,他的身体都诗社会塑造的一个产物。我想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我们每一个人的故事,虽然我们都是在做女性主义研究,在从性别视角来谈当今世界的种种问题,对它们进行社会学的分析也好,哲学的分析也好,还有伦理学或者文学分析也好,但是我觉得我们每一个人讲的故事都是非常独特的,具有独特性的。我上午在看一本书,因为我正在准备写一个关于自由的道德选择的书中间的一章,我就看了一本美国人写的书,他说:“其实很多人都觉得身体来自于遗传的影响,但是事实上,根据美国的最新的研究,孪生的姐妹或兄弟之间,如果有同性恋的倾向,其中基因所决定的不足31%,因此没有一个单一的因素在决定我们的身体或行为。”所以我觉得用他这个数据来说我们今天也是一样,不只是我们的性别决定了我们坐在这里来讲我们的书,而是说我们的书里透视的是整个人类社会,以及思想发展到今天是个什么样的程度,而且是我们所研究的学科对于我们的思想、精神进行过滤之后所呈现的一个结果。所以我觉得,现在春天来了,有花、有草、有树,有家养的花,也有野花,每一朵花都是一个生命,所以我说我们在看这套书的时候,有时候会觉得这篇文章写的不好,有时会觉得这本书我不太喜欢,但你想这就是一种生命,这就是一种体验,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来讲述自己的体验,因此我们应该庆幸活在这个时代。这就是我对这套书的一个理解。那我从我自己来讲,我这套书主要是从伦理学的研究入手,也包括一些个人的一些生命体验,包括对爱情的一些体验等等东西。因为我觉得作为女性搞哲学,她有一个矛盾冲突,在座的可能也有跟我一样的感受的人。因为首先哲学按传统来讲它特别要求一种理性,没有一种理性的抽象的宏大的概括能力,你就很难把握哲学中的概括,因为哲学中的概括可以应用到各个层面,你的这个概括总是和现实的其他问题或者是哲学的其他方面不会发生冲突,所以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话可以永远的传递下去,这是一种理性的东西。但是作为一个女性,她本身就有很多感性的东西,因此这种哲学的理性和本身的感性在我心中总是矛盾着冲突着的。有的时候一些女同学也在问我该怎么处理这些矛盾,因为一方面理性要求你非常清晰的、很准确的来描述你心灵的一种状态或感悟,要把它概括出来,要说清楚。就像我指导我的博士就会说这个文章的结构一定要怎么样怎么样,大小标题都一定要合乎一种内在的逻辑。但是作为女性呢,又有一种特别强烈的、内心涌动的情绪,可以说这是性别本身所赋予的冲突,所以有的时候这两者很难结合在一起。我在写书的过程中也是如此,一方面是大的论文,一方面想想也觉得还得写点自己内心生命的感受,因此在看这本书的时候就会有一种矛盾,这方面是很硬朗的、抽象的概念和原则,这方面又有小女人的情怀。后来我就想到,其实哲学,或者从女性主义哲学来看也好,所谓感性的概念或者理性的概念,本身其实就不是特别的泾渭分明,所以我们作为一个生命来反映这些概念、提炼我们自己的感受的时候,就需要打破这种界限,因此有的时候我们写一些东西的时候就会显得不伦不类,既不是哲学,又不是文学,既不能说是女性的研究,也不能说是男性的研究,只能说这就是一个生命,这就是一种感受。所以我想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珍惜自己的感受,同样也要尊重他人的一些感受。然后把他人的感受和自己的体验加在一起,使自己的生命和人生更加的丰富多彩。而且我们这种私人的叙事并不仅仅就是一种私人的呢喃,而是恰恰就反映了一个宏大的世界,并且这样一种悄悄的心灵中的深层革命势必会带来世界的一种改变,会推动世界一点点的向我们所期待的那个方向发展。这就是我的一点想法,谢谢大家。
荒林:谢谢肖巍教授。哲学一直以来就是男人掌管的,但是当代自从有女权主义以来就出现了女哲学家,大家看到像肖巍教授就在哲学领域做的非常好。人们通常会说不要明白什么就可以做宗教,因为宗教的特点就是你信就是宗教了。而哲学是你一定要明白什么,然后追问什么才是哲学,但是诗歌有一点非常好,就是诗歌它不需要明白什么,自我本身就是诗。但女人在这三种状态中是很难知道自己的,因为女人受到婚姻制度、欺骗话语等各种条件的限制,使她要有独立思考的条件是非常困难的,因此女人进入哲学是比男人困难的多的一件事。大家看到肖巍教授这本书的名字叫《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行走》,真的就是这种感受,我本来是不做哲学的,很一个男哲学家谈论的时候,认为要作哲学第一就是要突破婚姻制度,第二就是要突破欺骗话语才能谈哲学,我们的对话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最后就谈到了女权主义的策略,哲学没有什么了不起,只要你在那里,能明白,就是哲学。等会大家可以继续探讨这个话题,因为今天来了一位男哲学家,做科学哲学研究的专家刘兵教授,我们一会可以继续追问女性哲学和男性哲学有什么不一样。下面我们请肖树乔教授来谈她的书的特色。
肖树乔:我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坦率的讲我是被刘鸿编辑给骗来的。(笑)他跟我讲咱们有一个女性主义学术论丛的论坛,你来参加一下吧。因为快三八了,我是怀着特别兴高采烈的心情来的,我就把它看做一个活动,所以一点准备也没有。但是我觉得三八之前举行这样一个活动是很有意义的,这么多的人都来参加这样的活动说明了大家对女性主义还是非常关注的,我作为这套丛书的一个作者我也感觉到非常温暖。我是在英国读的法学博士,这本书就是从我的博士论文改编过来的,用一句话来说这本书呢,就是在国际人权法的框架中探讨中国妇女的人权问题,尤其是妇女在家庭中的权利保护问题。这个话题听起来好像挺沉重的,但事实上每个女人在一生中的权利保护问题是每天都能遇到的,是非常重要的。只是说以前我们没有从这个角度认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不太会侃侃而谈,所以我就直接说我的这本书吧。我这本书总结起来是从三个方面来写家庭暴力问题的,第一角度就是家庭问题如何从私领域进入公领域的,也就是说,从国际法的角度来看,妇女的问题是长期受到忽视,处在边缘地位的。在这个过程中有很多妇女的呼吁、妇女运动的推动、妇女研究者的不断研究,家庭问题才逐步从私领域进入公领域。以前之所以把它归入私领域,是从保护隐私权,或者说保护家庭的安定、稳定的角度来说的,我的这本书就回顾了这样一个进入的过程。第二点就是探讨了国际法与国内法的关系问题。回顾了国际人权法的演变过程,再到我们国家的婚姻法是怎么样保护妇女的权利,尤其是在家庭中的问题。这个讨论的切入点就是日益受到人们关注的家庭暴力问题,我是采用了三十个案例的深度访谈这样一种研究方法来进行研究的。第三个方面就是法律与妇女的关系问题,这个问题国内已经有很多在研究了,并且研究很不错了,从不同的角度来研究法律和妇女的互动关系。我在这本书里讲到的是受虐妇女长期受虐却不寻求法律帮助的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原因。同时在访谈的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就表明了我们国家的社会帮助体系和司法帮助体系软弱无力的这样一种突出问题。以上就是这本书讲到的三个大的问题,那么我当时写这本书的愿望就非常强烈,因为我原来在北大妇女法律援助中心做过法律援助,我就看到周围好多女性面临家庭问题的时候,甚至有些是高级知识分子,或者有很好的社会经济地位的女性,她们都逃脱不掉家庭问题的困扰,所以我当时就有一种非要把这事写出来的冲动,怎么样才能帮她们解决家庭问题,尤其是不幸福的家庭问题?怎么样帮助她们摆脱这样的困扰?所以我就想写完这本书之后,它能受到这样的读者群体的关注,一类是女性群体,因为每个人都要面临着家庭问题,每个人都面临着权利问题,不管你的家庭生活是幸福的还是不幸福的,如果你是幸福的,那么你可以从别人的不幸中获得一种教训和经验,把握住你的幸福。如果你的家庭生活不幸福的话,你可以从别人的案例中获得经验,摆脱不幸。这是我的一个初衷。还有一个初衷呢就是希望司法工作者能关注这本书,因为他们在执法的过程中实际上是不了解他们的对象的,他们的执法对象需要什么他们实际上不是太了解,我就希望通过我的研究能够使执法工作者意识到,最好可以从他们帮助的对象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还有一个方面我就希望男性读者能对这本书感兴趣。太贪婪了哈!(笑)因为我参加过好多国际国内的研讨会,一讲到女性问题都是女性居多,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女性才会关注女性问题,跟男性没有关系。但是大家想想,你生活在这个社会中,你的家庭生活所占得百分比会是多大?起码会是一半以上。家庭生活是十分重要的。所以我就希望男性读者能够进一步思考幸福家庭,或者说幸福婚姻,它的真谛在哪里?要讲的就这些了,最后还要感谢九州出版社和这套丛书的总编辑荒林老师和荣维毅老师的帮助,尤其是也要感谢刘鸿编辑把我这本书救下来,因为差一点就没赶上这一批出书。感谢所有来参加这次交流的人,希望大家能多多关注女性主义。
荒林:谢谢肖树乔教授。其实女性主义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人道主义。很多妇女在生活当中都受到暴力的威胁,她们小的时候害怕被强奸,长大了害怕被丈夫打,这是最基本的问题,可是这个问题现在全世界都没有解决。我在美国访学的时候,密歇根大学的学生做了一个片子,就是因为他们学校的一个女学生会受到暴力的威胁,是说女孩子要怎么反暴力。当然首先要像董进霞教授说的,她们要受很好的体育训练,在身体上不低于男性,在体力上可以对抗男性是最重要的策略。所以我跟我的每个学生说首先学习武打,这样男朋友就不敢随便动你了。当然,第二点就是在智力上也可以和男性进行平等对话。因为在体力和智力两方面双重的平等才能达到最终的平等。女性的状态不好往往是在这两面都处于劣势。对于弱势的关注和研究是我们社会学将要解决的问题,不仅能唤醒他人对弱势的同情、关注和理解,同时也唤起健康和自强的意识。我们的中国女性主义丛书在国内起到了填补空白的作用,因为在以前都没有出过这种专著的丛书,虽然它是边缘的但意义是重大的。我们丛书的十几位作者因为工作原因不能全部到场,下面还有两位作者要介绍各自的书。一位是荣维毅教授的书《生存在边缘》,以及我的书《情色之美》。下面有请荣维毅教授讲述她的书。
荣维毅:我其实也不用讲关于我这本书的内容,因为这本书我写的比较杂,我一直在妇女权益的各个方面给予关注,例如妇女参政,另外还有肖树乔教受谈到的家庭暴力。以及从社会性别引申到性宗教平等等方面。另外我也比较关注影视和广告传媒中的性别问题。我的这个发言主要想回应一下肖树乔刚才的话,她说她太贪心了,不仅想女性来读,也希望有男性读者来读。我这里只是想分享一下我将书送给男性读者,他们读后的一些反应。他们的反应几乎是全体沉默。原来非常关心我的学术和研究的人现在都不说话了,其中有人会说你写的还不够深刻,你还可以写的再深刻一点。我对于这种话是十分熟悉的。因为很多人在大的观念和立场上不能反对性别平等,他也不能批评你做的事不对,但他从心里来说他会觉得不舒服,所以他不能说你不对的时候他只能说你说的不好。而女性对我这本书的反应就特别不一样。所有看过的人都说写的特别好,有的人说这本书我不能让我丈夫看到,因为他丈夫特别大男子主义,我只是想在这里说说我个人经验中的效果。我书中谈论到妇女自杀等问题,她们看了之后说,你不说我以前都不觉得是问题,其实她们身边也有这样的例子。所以我认为让男性愿意读我们的书,而且能够读懂,能够理解你所倡导的东西,是个挺艰难的过程。需要男女两性共同的努力。
荒林:谢谢荣教授,非常精彩。中国妇女的自杀率现在是世界第一,但是有谁去真正认识到这个问题。我来到北京以后,我也亲身经历了我身边有几位女性自杀。男性认为女性脆弱容易自杀而不去研究它,我在美国给海军学院讲课的时候,他们对于人的自杀的预防给了各种方案,我听了很震撼。荣维毅教授在书中谈论问题看上去不是问题,但恰恰是最需要关心的问题。因为不要以为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不会发生在你身上。因为不关心别人就是不关心自己,如果关心自己,就会关心别人,所以我觉得有时候平时不关注的问题会是十分深刻的问题。荣维毅教授是北京大学哲学系毕业的,所以她有着非常强烈的边缘体验感。我的书也非常想吸引男性读者,于是我的书名叫《情色之美》,我的一些男性朋友会说你的书一定是畅销书,放到书架上我们一定会去买。我的书研究男人部分里首先是权力与性感。因为在男人看来有钱就是性感,可以去吸引女人。第二部分是女人对自己的认知,第三部分是历史上的情色问题。我希望男性去读它,女性会喜欢它。“情色之美”是很有意思的,因为他是人与人之间的吸引力。另外一本书我要介绍的就是《微笑的话语行动》。我们的沙龙自2004年启动到现在已经四年了,这本书是我们四年来发的文集的荟萃。可以看到四年来最精华的部分,可以听到女性在边缘发出的越来越强烈的声音,从北京书店安静的一角发展到全世界。我们的《微笑的话语行动》中有澳大利亚非常著名的土著问题研究;来自欧洲的学者米尼克来到沙龙,进行了全世界谚语研究,尤其是研究中国西藏的谚语,揭示女性所受到的屈辱,《千万别娶大脚女人》在这里进行了首发研讨;还有美国学者在我们这里做过的“全球女权主义与中国”的讲座,探讨了200多年全球女权主义历史和中国女权主义原本就与世界女权主义接轨的事实;还有与日本的学者做了很多交流和探讨;还有全球激进的台湾女权主义学者何春蕤来到沙龙做了关于《性心情》的研讨;可见女权主义的研究是非常丰富和有意义的。
任一鸣:大家好,今天参加这个会非常高兴,因为我也是中国女性主义文化沙龙的一个常客。中国女性主义学术沙龙以及丛书的首发式我参加了,四年里,中国女性主义沙龙和中国女性主义丛书在风雨和阳光下走过了一段历程。沙龙的基点和开创性的特征,给诸多关注此问题的学者和学子们提供了论坛。今天发表了女性主义第二套丛书,对所有为此付出努力的年轻人表示感谢并给予祝贺,这是为中国女性事业做出的贡献也是自己学术的一个成果。这个沙龙既有理论姿态又有底层关怀,从最早一期对于黄静案的评说到家庭暴力的关注,我对这种精神很钦佩,这体现女性主义深厚的人文关怀。另一方面,我们的沙龙每次都有一些男性学者和男性学子们参加,我在新疆开会的时候,在会上能够对女性主义做出实质性关注的男性还是很少。而我们的沙龙已经开始走进了这一步。从中我感到思想的力量还是很大的。但是女性在机会、结果等方面要取得平等,要走的路还很长,我们愿意和中国女性主义学术沙龙风雨同舟,一路同行,谢谢大家。
刘兵 :我一直在考虑的问题是女性主义究竟应该怎么做。比如这套丛书,都有些什么人去读,什么人会读,作者们希望男性去读,渴望知道男性怎么去看待这种“对立”。比如用“情色之美”去“诱惑”男性去读,但是让男性对书名感兴趣进而去读你们的书的动机实际上又是你们所批判的,所以这里面是存在一定悖论的。从理论到实践都是由这种悖论存在的。这种书用一种什么方式去传播,是值得考虑的。女性主义从传播到实践是否达到了自己的深刻,这也是值得反思的。女性主义是关注事实的,不应该放弃传播和对事实做出有意义影响的机会。现实需要改变,不要把自己放在敌对的位置,作为研究者不是把一些不合理的现实重复指出,而是要理解产生的原因,不管是从学理上还是现实中要采取有效的办法,否则的话冲突也许会一直下去。
张红萍:我也是这套丛书第一期里的作者,今天看到他的第二套出版非常高兴。我们写了这么多的书总是渴望有男性读者来读,是中国文化的环境中缺乏一些启蒙的普及和深 入,才会导致我们现在有这种心理。不关心女性,就不能做到人本。有些男性是不读我们的书的,也不把女性的问题当问题。他们还是用一百年前的眼光去看问题。现实有时是错的,但却没办法改。我在想,一个世纪以来我们到底做了多少事,有时会觉得惭愧,我们现在所做的就是团结。我认为这里面的每一本书都是值得读的,都是有价值的。每一本书都是我们努力的结果,是各个领域集合和汇总,是一种跨学科的交流和促进,也许我们还得不到更多的认可,但我们不怕时间长,只要我们能坚持。我们的中国女性主义沙龙和中国女性主义丛书能继续下去,这就是希望。谢谢。
沙龙之友:我是荒林老师的学生,最早的时候我对女性主义不是很了解。今天第一次来这个沙龙,我没想到能打开这么大的视野,之前我认为无非是站在女性的立场作自己的事情,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现在我知道,其实是不能只靠女性自己在呼喊,而是我们应该站在一起去看待和思考这些问题。今天有不同的老师在讲女性与社会性别的时候,我市收获颇丰的,只不过从理论上来讲,我是不敢发言的,因为我自身的理论基础还存在很大的漏洞,但我是十分感激,各位老师能让我们从你们所研究的领域获得不少知识,我个人也十分愿意用以后的时间去好好读读关于女性和社会性别的书。我想这对我以后的学术和生活都将会有很大的帮助。谢谢各位老师。
胡谱忠:我认为今天来参加这个沙龙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件事。在我辅导的学生论文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研究女性主义电影批评的。可见,在电影批评领域,女性主义话语也是一种很强势的话语了。用女性主义视角来解释电影和发现社会中的一些问题是很新颖也是很有必要的。性别问题的研究往往和阶级问题联系比较紧密,比如在《好奇害死猫》中,是有很明显的阶级话语的,一个贫民之子和一个豪门千金有了联姻,但他有了婚外恋,还是一个发廊女,如何来解释阶级话语是一个问题,一个男性导演对问题的解决会落到一个威胁的女人身上,电影本身就讲了一个威胁的,致命的女性。所以在电影的主流电影观众之中所引起的反应是,观众们并没有获得阶级的歧视,而是获得了性别歧视。对阶级、社会的问题就在性别问题中体现了,就如同电影《苹果》,它本身也存在一个阶级问题,四个人物关系有一个扭曲地组合,因为导演是女性,所以她有更强的女性意识,有女性主义的解决方案,所以结局是刘苹果离开了男性世界,虽然她在开始时很迷茫,但是最终还是走出了“玩偶之家”。性别问题是很有趣的,我觉得很值得研究。
沙龙之友:大家好,我是北京大学哲学系的学生,今天是第一次参加女性主义学术沙龙,在我学习女性主义哲学的过程中,给我帮助很大的两位老师就在现场,一位是荣维毅老师,把我引入这条路,第二位是肖巍老师,她所从事的女性主义关怀伦理学使属于哲学方向的,而我正是学哲学的,所以对我影响很大。通过肖老师的书,把女性主义的发展以及探讨的一些问题都进行了梳理,对于女性主义的研究,我在专家面前,不敢讲学术,我就是讲一下自己的经历,分享一下我的心情。我的老师告诉我,女性主义不管是在西方还是在中国都已经是个重要的研究领域,将来会成为很核心的领域。在老师的介绍下,我就初步走进了这个领域,走进之后发现,这个领域是非常丰富多彩的,有很多值得研究的东西,不论是对女性还是男性。我觉得女性主义不仅是一个研究领域,更是一种视角。在我刚完成的一个论文中提及了一个类似脑筋急转弯问题,一对父子,两个人一起驾车来到森林里玩,但遇到了车祸,父亲去世,儿子被送进医院,在急救室里,一个外科医生,看到这个病人就说了一句“啊,这不是我的儿子吗?”请问这是怎么回事。有很多人都回答不上来,有很多人说这个外科医生是孩子继父,也有人说死的那个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各种猜测都有,但是很少有人猜到这个外科医生是这个孩子的母亲,这就说明,人们对性别或是社会性别的一种刻板印象。我想,当这个问题 在以后会有同样多的人能够答出是孩子的母亲的时候,中国女性主义会有一片新的天地。
沙龙之友:大家好:我是北京大学董老师的学生,在这个场合要我发言我特别的忐忑不安,
来,让我接触到这么多老师,知道了这么多的观点。上个学期我刚刚选修了北京是没有女性声音的,事实上他们所做的是一半人的学问,应该把女性的声音加进来。我本科是学社会学的,接触的是社会宏大叙事。开始的时候我很怀疑,社会学并没有说分为男性和女性。为什么会说是缺乏女性视角的呢。但是上了女性主义概论之后我发现,社会上对于女性性别的歧视和种种性别意识的淡漠所对女性造成的恶劣后果是无所不在的。如果把书架摆放在家中的墙角,这是很不好。话锋突然一转,转到了犹太男性,他们都以做学者,甚至是高于总统为荣。但犹太女性并不以这样的男性为荣,她们都不出来工作。讲到这里我开始对之前讲的所有东西产生怀疑。这就是作为刚刚入门的学生的一些看法,非常有幸有这样的机会来参加这样的沙龙,谢谢各位老师!以后我会多看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书,我觉得应该多关注一些现实问题,女性主义里面有许多争论的问题,如果有更多的女性主义者出现,有更多地位高的女性出现,人们就不会认为只有男性才可以做学者,女性不要以男性学者为荣耀,实践的重要性是我今天所要强调的。谢谢大家!
沙龙之友: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好!我是清华大学的博士生,张老师的学生。很高兴来到这里和大家交流。其实我是非常幸运的,因为书刚出版时,张老师就送给了我一套,所以,各位老师的书我都读过了。先说一下我看书的一些体会,可能由于专业的限制,上到博士确实是研究得越来越精了,但同时视野也越来越狭窄了,我平时关注地比较多的也是与自己专业相关的一些东西,也多是用的哲学和伦理学的视角。这套书是从法律、文学、政治学和体育等各个方面来谈的,它扩大了我的视野,使我对一些问题的看法更充实了些,收获非常大。另外,再说一下作为一个女研究生在生活和学习中遇到的一些比较尴尬的事情。现在有很多人把女博士称为第三类人,或者说是“灭绝师太”,听起来很恐怖。当然现在也还有一种比较有希望的说法,就是随着女博士的增多,第三类女人有可能走上一个正统的地位,“灭绝师太”有可能被一些可爱的小姑娘代替,现在女博士的年龄普遍减小了。在生活与学习中跟同学交流时,我们会相互交流一下专业,别人问到我时,我说我对西方女性主义哲学理论比较感兴趣,他们就会说:“哦,你是一个女权主义者。”其实我并不排斥这样的说法,但从他们嘴里讲出来,我听着觉得很尴尬,心里也很不舒服。大家知道,毕业后都会面临就业问题同学们说:“女性事情比较多,比较麻烦。很多单位愿意招男生,这是一个现实问题,我们不得不面对,因为我们无法改变,只能在男性主导的这个社会中逐渐适应下去。”我想,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我们现在有这个机会上到本科,上名牌大学,读研究生,甚至以后可能成为学者。要知道这种事情在十年前和一百年前,不光是在中国,可能在很多国家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中国现在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形和改变,其实都是以前的女权主义者或者是关注女性问题的人努力奋斗和争取的结果。我们是在享受前人的这种成果。现在,我们是比较消极地面对和享受这种成果,还是应该努力向前,为后人创造一些机遇,继续扩大胜利成果层面?我觉得这是各位老师出这套书,或者继续从事女性研究活动的重大意义所在。我们不能只面对现实,处于这样一种被动的状态;不能只抱怨,而应该做出一些行动来改变这样的事实。我觉得这是我们应该努力探讨的问题。谢谢!
沙龙之友:各位老师好!我个人对女性主义是比较感兴趣的,也积极做过相关方面的论文,关注过荒林老师的博客。今天,我听了各位老师的发言,觉得很有收获。不过,我觉得女性主义在学术研究方面没有很大的突破,只局限在一个小范围内。比如,为什么很多男生不关注女性主义?下面,我就根据老师的谈话来谈谈自己的一些体会。刘兵老师刚才说我们女性主义的一些做法是否到位?我很赞同刘老师这样的提法,在话语方面我们确实做了很多东西,但我们对生活当中的文化现象和社会现象进行了足够的研究?用一些具体的行动来引导我们的女性,由此来影响男生的对女性的关注。再者,我觉得性别不应该是孤立存在的,它与这个世界是融会贯通的。我们研究女性或者说研究在男性压迫下的女性世界,男女之间的对话应该达到一种平衡的状态,所以我们应该关注男性的意识是否在改变。女性的意识是在不停前进的,男性的意识却一动不动,这样造成了女性研究无法突破。女性的许多问题一直存在的,如果我们努力去做一些有意义的活动,真正地去坚持自己的一些权利,我想这对女性会更有现实意义。我就说这么多,谢谢!
媒体朋友:我是《中国文化报》的记者,因为自己是女性,对这个也比较感兴趣。对于数字方面的研究,自己还真的是一个门外汉,不是很了解。今天我以一个记者的身份来了解情况,看能不能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东西,觉得是否可以在理论方面做一个很好的课题?今天来了之后,我觉得书挺多,也还没来得及看。我觉得要做成一份有深度的稿件,得花很多时间,费很大气力,因为这些书都是从不同的视角做的。但如果我们出一个通稿,又觉得这不一定是媒体要的。女性主义沙龙弄了四年了,有一定的影响,但它并没有起到很大的宣传作用,可能牵扯到方方面面的问题。在坐的都是研究这方面比较资深的专家,而且有一定的建树,但真正走入社会后,是带有一定局限的。我翻了一下书,感觉她们完全是从女性的视角来考虑,女性处在一种比较弱势的位置。就我个人的理解,我认为这些研究应该是相对的。因为视角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比如说,我们在座的女性都是很优秀的,女性意识也是非常强的,但也有很深层的困惑。一些问题在这个层次的女性中出现,或许在另一个层次的女性中就不会出现。我觉得应该是相对地研究男女两性。这种深层次的问题也许是根本无法改变的。曾经采访过一些比较优秀的女性,成为朋友后,她们就会掏出一些来自心底的话,她们承认自己做过一些男性壮举的事情,但进入老年状态后,她们反而非常后悔自己曾经的举动。这是为什么?还有一个问题,这也是一个很优秀的女性主义者所说的:“女人就是女人,男人就是男人!”为什么有的经过一段不平之后,她还会认可这样的问题?我觉得在研究时,不能一味地说要男人来认识女人,女人应该认识到自己的弱势,现在进入了一个很细分的时代,我认为相对地研究会更好一些,这就是我的想法,希望以后多学习。谢谢!
荒林:非常谢谢!
刘延宁:各位好!我每次都是来学习的,我很认真地记了很多东西。以前,我对女性主义这方面可以说是孤陋寡闻的,现在在逐渐补课。我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能够以大家的视角为借鉴,并把两个话语视角结合起来。我也希望我的话不是空话,假话,套话!2007年10月22号,党的十七大报告里第一次提出来“国家文化软实力”。什么意思?它是指我们国家的发展道路转变了,不再仅仅是经济发展了,它提出了一个文化现实的问题。“国家文化软实力”中的“文化”不仅仅指国家文化部原有的文化形式,它体现的是文化内涵,是大文化的概念,是生态感的文化,幸福感的文化。前天上午,我参加了国家民政部的一个专家论证会——国家社会管理体制创新。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国家民政部的问题,上面说今后五年的国家管理体制创新是关注于社会机制,打出和建立公民新生平台。这其实是国家的柔性管理。过去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强调作为下一层的每个层面都应该是硬性的。现代企业是以市场需求来经营的,而现在的政府是以社会需求来运转的,这跟过去是不一样的。再者,还要提出政府公共服务社会化,用它来逐渐解决转型时期的社会化问题。比如,过去的女性群体跟国外的女性主义学术团体同步进行研究,她们在寻求社会解放的同时来寻求性别解放。这些东西可能在我们中国女性主义研究解决社会幸福感的问题上有一些具体的贡献。它还提出了强化推进基层民主是我国两个民主建设的重点之一,实际上是把政府的公共管理、居民自治、社区服务以及公民社会的构建重复构建的过程,所以这个五年是非常重要的。后来我们又讲了这样一个问题:在解放前,孙中山的国民党改变了中国富人的社会结构;而解放后,中国共产党改变了中国社会穷人的社会结构;而发展到这个阶段,是在提高中国中等阶层的体力。有这样一个道理:当一个社会的中产阶级超过百分之五十时,社会是最稳定的,而解决问题时也是最理性、最以人为本的。今天上午,我参加了中国女大学校长的首届聚会,她们是非常活跃的,她们提到这样一个问题:国内国外的女性都有共同的规律。我先讲一个规律:在社会生活过程中,要想得到社会平等的前提,首先是业绩的平等。业绩平等的前提是岗位的平等,岗位平等的前提是能力的平等,能力平等的前提是她在学业上或获取学业的机会平等,而学习机会的平等是与她在家庭的期望值和社会的期望值平等相联系的。女性往往在她的童年(特别是在农村)就失去了学习的机会,这种不平等导致了她以后的各种不平等。还有的更有趣,如中国的参政、议政和执政。在中国,女性的议政率是百分之四十多一点。参政率是百分之三十左右,但有的部门就不一样,比如,在经济委员会,女性只占百分之三,而爱艺术界,女性占到了百分之七八十。执政率是指中央国家机关和各个省市里面的女处长和女司长以上的女性所占的比例,它是非常低的,不到百分之十。而且,现在有一个潜规则,比如,在一个企业里,一个女性再能干,如果想得到更高一层的提拔,女性的业绩需达到同等能力男士业绩的三至四倍。女性的业绩和男士的业绩是1:1时,男士是不服气。只有当你的业绩是男士的三到四倍时,男士才会佩服你,才会跟着你走,这是一个很奇怪的规律。几千年历史,我们讲的是“适者生存”而不是“优者生存”。当然,这并不等于我们在“适者生存”原则底下不去管成人之间的不平等。今天,我看到这些书名后是很赞赏的,《微笑的话语行动》看到了社会的不公平、不合理、不协调甚至不文明等。老百姓不能解决这些问题,他只能去埋怨。在座的都是知识界人士,每年我都会到中国的一些最贫困、最偏僻的地区进行社会调查,我们怎样将我们的理念在现有的社会环境条件下转化为改变社会发展的一点点力量?我觉得这就是我们所要面临的问题之一。刚才刘兵教授也讲了话语权,怎么吸引和诱惑男性看女性主义著作,实际上不仅是诱惑,我们社会发展到社会主义知识社会初期时,出现了“四大天王”——立体传媒为王,新闻为王,内容为王,娱乐为王。我们要特别注意的是:“娱乐为王”中的“娱乐”不是指吃喝玩乐,它指的是亲和力。在立体传媒上,它误导着我们。现在一些高尚杂志里面的女性,包括模特,都有一个共同的歧视叫“风尘味”,这些高尚杂志不认为风尘味是美丽的,秽、太秽了,完全是为了满足男人的需要。它从男人的视角来看女人的风尘味是美的。我想,它激起的是男人的欲望,不是爱,大家都知道爱和欲不是一码事。比广告更引诱我们共和国第三代、第四代女孩眼球的是时尚杂志。它也用风尘味误导了很多女性。
荒林:谢谢!非常谢谢!
刘志峰:听了刘教授发言我很受感动,我觉得讲得很深刻。他从政府政策方面对女性主义做了阐释,也引进了新的语言。咱们的时尚杂志确实有这方面的问题,我觉得女性的美不光在这个方面,风尘美只是女性美的一部分。当一个女性穿起衣服、学问很深时,可能会更漂亮。包括咱们在座的很多女教授都是很美的,生活中的一些美让我很感动,这种生活中的美也许更深刻,它是一种独特的美。这是我今天来这的一个很大的收获。到这来心特别细,可以抽空来看一些书,并且能和大家一起来讨论一些问题。不过也有一分无奈,可惜我现在是一个男性,如果女性,我可能早已加入你们这个行业了。刚才听到了一个教授对沙龙提的意见,说女性主义沙龙是从理论形态方面入手的,也在为底层做一些事情。我觉得这是一个很精辟的概括。刚刚看了荒林老师还有其他老师主编的这套书,其实我也喜欢写东西,但都是文学性的一些东西,像老师们这样对男女两性进行如此深入的研究还从未有过,很感谢他们,这绝不是很感性就能写出来的。他们从各个方面入手,做了大量的研究,开阔了我的视野,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这是我要讲的第一点。第二点就是课题研究方面,我们很多时候是站在男性的对立面来研究女性的,其实女性主义只是咱们学术研究的一部分,我们也可以去研究男性主义。我们在研究过程中追求一种男女平等。所以,女性不应把男性当成自己的对立面来谈论一些问题,女性中存在的问题其实在男性中也普遍存在。我想用矛盾对立的观点进行研究可能会好点。比如,我们谈到家庭暴力问题等,我们应该更多地给女性提供解决问题的方法,多给她们提供一些警世。研究“经济与女性主义”和“哲学与女性主义”两个课题。物质决定意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社会既要有男性主义又要有女性主义,当男性主义与女性主义达到一种永恒的和谐和平等时,社会就真正和谐了,这是我建议的两个课题。希望我们的女性主义学术沙龙越办越好!谢谢大家!
荒林:谢谢你!你表达了很有价值和意义的思想。荣维毅教授与刘兵教授对话时有辩护,希望你们再进行一次精彩的对话!
荣维毅:刚才包括刘教授在内的很多人提出了这样的问题,我感觉有错也有对。我觉得刘兵提出来的建议很对,女性主义不是不对,这是一个特例的问题。我刚从印度回来,在印度,我们访问了一个在南亚地区六个国家共同搞的一个活动——我们能够制止家庭暴力。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我最大的收获是感觉他们特别讲究策略。去的都是大陆和香港的一些专门反家庭暴力的妇女组织,在大陆和香港,我们在反对家庭暴力问题上遇到了瓶颈。我们反对家庭暴力已经这么多年,但到现在家庭暴力还依然发生。国家也出台了一些法律,但这些法律执行不下去,我们是带着问题去访问的。他们给我们的启发是特别值得我们学习的(也是刚才刘兵所提出来的)。在印度和南亚,男权主义更加厉害。我们去参观一家医院,每天在重重病室接待的被烧伤的印度妇女就有20名,非常严重。这种情况怎么办?他们觉得最主要的是公共宣传,所以他们就组织了一个“变革制造者”的运动。什么叫“变革制造者”?其实很简单,就两点:承认对妇女实施暴力是不对的,所以一定要制止。不但承认,还向十个人宣传。他们准备在五年之内在南亚发展五千万个变革制造者。到今年,他们已经发展到一千五百万个了,他们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反对暴力。在南亚,对妇女的暴力简直是太严重了。但他们活动的特点是不展示痛苦,不展示妇女的伤痕,他们要展示的是妇女的能力和积极的一面,他们团结所有的人,包括男性。他们发展的变革制造者达到一半以上,这对我们所有参加访问的人都特别有启发。这个活动有一个特点:在原则上决不退步,但在策略上是灵活的。在原则上决不妥协,但我提醒你要慢慢改变。好,我就说这么多。谢谢!
刘兵:我纠正一下荣教授的观点,。我觉得我们应该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上达到客观的统一。
荒林:我们非常感谢刘延宁给我们传播非常好的文化环境。把话筒递过去,有很多年轻的学者可能也想发言。
沙龙之友:大家好!我也是荒林老师的学生,刚刚读研一,我没办法从特别理论的角度讨论问题,毕竟这里有很多专家学者。我这两天在何春蕤的《性心情》,包括我身边的一些朋友也在看。我觉得女性主义在宣传力度上没有达到一定的层次,我们都不太理解它。我跟同学说自己是学女性主义的,他们都很奇怪,问我女权是什么?问我是不是大女子主义者,我说不是。我们关注更多的是多年来女性在社会上形成的低劣地位,我们不光是让男性发现女性,而是要让女性本身也能发现自己。我也没有特别成熟的理论,希望自己以后能够更多地参加这样的活动,让自己有更多的进步。就这样!谢谢!
荒林:还有人要发言吗?
沙龙之友:我是荒林老师的学生,现在研二。《微笑的话语行动》是我进行初步校对的,我觉得整本书以沙龙对话的形式出版是很好的,今天各位专家还有各位老师从经济、法律和体育等各个方面来探讨女性主义,这些都给了我很大的触动,以后我会好好学习,谢谢!
荒林:还有没有要发言的?还有两分钟!
胡谱忠:我来说一下。刚才听到了有关高尚杂志上风尘女的发言,对风尘女形象,前面的老师都有一个本能的反应,说是男人本能的欲望,是男人想出来的。在这里,我想对男人做一个限定,经济的限定,我认为这是非常必要的。由此我想到有关女性的问题,在女性主义这样的语境里,我们会很自然地有一个性别观。我觉得性别观要和种族观等观点结合起来,这样我们对现实的观察力会更强一些。谢谢!
荒林:谢谢
荣维毅:讲得很有道理!
荒林:所以在我们这里是非常平等和民主的。谢谢各位,也谢谢所有的作者,谢谢沙龙之友!我们今天的沙龙就到此结束,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