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不过的"色"　挣不脱的"戒"

——谈谈电影《色戒》

    看过李安执导的《断臂山》，那唯美且极具异域风情的画面，那不为世俗认可的梦幻般的畸恋，都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这印象是动人的、美丽的，而不是病态的、丑陋的。我想这应该归功于李安出色的表现能力，还有对处于复杂情感、境遇之下的人们，那细腻而透彻的感知力。而这些优点或者说特长，也同样表现在李安最新执导的影片《色戒》中。

    《色戒》，顾名思义，是一部与"色"紧密相关的影片。单凭这一点认知，就已让人们产生一窥究竟的欲望。更何况，又扯上李安、张爱玲、梁朝伟、王力宏、汤唯等等一些具有凝聚力的人物。加上娱乐媒体的大力宣传鼓动（据说，为在内地顺利上映，李安忍痛删减了１３分钟的激情戏，更有种说法是30分钟），多方面的因素，《色戒》似乎没有理由不火，事实也正是如此，单看电影院前长长的队伍、人们脸上那期待的神情就可见一斑了。

    一部《色戒》，让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东西。有人看到色，有人看到戒。有人看到真情，有人看到假戏。有人看到软弱堕落，有人看到民族大义。也许李安想要努力呈现的就是这样一个身处畸形历史时期的一对畸形男女的畸形故事。畸形的却是真实的。佳枝与易之间的这一段爱恨情仇，其实与《断臂山》中Jack与Ennis之间的同性之恋很有相似之处：都有情愫暗自滋生，但也都有束缚这情愫继续蔓延的禁忌。之于《色戒》，是佳枝与易相敌对的政治立场，之于《断臂山》，是Jack与Ennis难以跨越的伦理之限。他们都是在没有出路的迷惘之中。相互需要。一个发生在阴郁、压抑的气氛下，一个发生在明媚的童话般的诗意中。然而，在政治与性别的警戒之下，他们的"色"----情色或者说情爱，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想起一拉哲人所说的，也一度被我认为极富人生哲理的一句话：人生而自由，但无往不在枷锁之中，挣脱的努力便是生活的趣味。在此用来理解李安的电影， 是再适合不过了。如果佳枝和易，或者是Jack和Ennis，没有这些禁锢他们的"枷锁"，没有这些不可挣脱的束缚，他们也许就可以自由地、快乐地在一起。只是如此，也就不会有这样震撼人心的影片问世了。正是在一点上，表现出了李安作为一个出色的导演那洞察人心的敏锐之处：善于发现复杂情境之下心灵的扭曲与挣扎，把更为真实的，更为人性化的"色"从各种各样的"戒"之中还原、凸现出来。

　　电影《广岛之恋》也讲到了类似的境遇。二战时，一个法国女人爱上一个德国军官，为人所不容，年轻军官最终被暗杀，女人陷入极度的痛苦中无法摆脱。其实，不仅是在鲜明的政治背景下，"色"与"戒"的规约异常坚固，不可捍动，就是在日常生活中，人们也常常陷入"色"与"戒"这样的悖论情境中，异常烦恼。如此，《色戒》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孰对孰错、孰软弱孰变节的故事，而更具一种渴望挣脱、渴望释放却无奈被束、被压抑的形而上的人生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