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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 飘摇----看电影<<苹果>>
时间:2007-12-23 13:27:09 来源:两性视野 作者:钟慧 编辑:五瓣花语 【关闭
                             
                                     —— 看电影《苹果》
     与一些作家作品中的由钟鼓楼、大宅门、大杂院以及活动在这里操着京腔的人物构成的北京不同,李玉电影《苹果》中主要反映的是北京底层小人物的生活与命运。一千块一次买春,四千块篡改血型,两万块一场强奸,十万块一个儿子,互带绿帽子,欺骗与敲诈。影片将血淋淋的现实毫无掩饰地展示给我们。王小明在《对现实伸出尖锐的笔》一文中写道:“眼前的这个全世界人都没有领教过的巨大而艰难的现实,正是这个现实的压迫和挑战,给了文学取之不竭的活力,刺激我们作家瞪大眼睛直面人生,用自己的笔狠狠地撮破这现实。”对真实记录这个时代的作家我是充满敬意的,同样对这样的电影导演我也充满敬意。不是所有的人走上街头,都会对那些生活在底层的人给 予关注;不是所有的作家和导演都能为“沉默的大多数”代言。
     说实话,在看影片的过程中,我的心情是十分沉重的,尤其是在看后半部分的时候。不知是出于自己本身是女性的原因,还是出于自己从事女性研究的原因,我总是特别关注女性的命运。
影片开场的那个女孩年轻漂亮,看上去也清纯活泼,她走进一个宾馆,上楼梯,然后进入一个房间。“老板我洗好了,你洗了吗?”“老价钱,1000”。到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女孩是所谓的“性服务者”。林东第二次召的女孩完事后到处找发卡,找到后一脸骄傲和幸福地对林东说:“这个发卡是我男朋友送的。”然后盈盈而去,一切进行得是那么的自然。
     刘苹果酒醉被林老板强奸,丈夫对他的温情不再,他不过是丈夫泄欲的对象;当她有了身孕后,她成了丈夫敲诈钱财的筹码和林老板的生育子宫。作为林老板妻子的黄梅,虽然有房,有豪华车,有花不完的钱,但在感情上,她所承受的是丈夫的背叛,她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妻子。刘苹果与黄梅虽然在经济与社会地位上的差距很大,但实质上她们并无差别,她们都是受害者。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影片后面她俩两手握在一起流泪的场面。她们的命运让人心酸。
     李玉导演是在试图从女性的角度来图解这个男性社会,除了设置刘苹果和黄梅这两个女主角外,影片中还设置了小妹这个角色,她是作为一个辅线人物出现的,虽然在影片中,
对她没有过多的展开,她的出现和消失都显得莫名奇妙,却能真正打动人。我个人认为她的命运是影片中最具震撼力的部分。
     这个女孩出场时,是个刚在洗浴城干活的小姑娘,在她的眼里,北京被界定为一个具大魅力的城市,这种魅力来源于它的大,它的席卷一切的气势。她怀着美好的梦想而来,她的愿望不过是在北京赚点钱然后寄回老家盖所新房子,她不是想要征服这个城市,而只想分享这个城市庞大的空间与传说中巨量的机会。刚被客人召的时候还向苹果讨教如何装处。给客人按摩,客人揩油,她不懂变通,就直接用修脚刀割了客人半边脚趾甲,老板说她,她还说“活该”。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个未被“异化”的乡村女孩形象。客人要老板把小妹开除,无论她和苹果怎么哀求,老板都无动于衷。在对于未来的期待中,遥远的的未来与琐碎暗淡的现实生活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被开除后,小妹大醉,无奈地发出了“北京这么大噢,北京这么大噢,怎么就容不下一个小小的我?”的呼喊。
    酒醉后,小妹就消失了。第二次出现时,她的打扮有了一定的变化,她不再是那个用修脚刀割无理客人脚趾甲的小姑娘,她已经学会了玩弄客人,觉得被摸一下也没什么,但摸她要给买一部手机,一边骂对方“傻逼”,一边用到手的手机给自己、苹果和安坤照相,不理客人的电话。
第三次出现时,几乎让人认不出来了,浓妆艳抹,她拦住坐在黄梅豪华车里的安坤,不停地惊叹车的豪华。在安坤家喝得半醒半醉时,她冲着安坤吐烟圈,手机里飘出让人伤感的歌词:“你不在我预料,挠乱我平静的步调,怕爱了找不到,怕不爱睡不着,你飘呀飘,你摇啊摇无根的野草,当梦醒了,天晴了,如何再飘摇;爱多一秒,恨不会少,承诺是煎熬,若不计较就一次痛快燃烧。。。。。。”她跟着哼着歌曲,对安坤说:“我想我妈。”眼里充满泪水,一脸的落寞和疲惫。尽管她对北京这个城市抱着巨大的热情,甚至激情。北京却从来没有接纳过她,高傲而冷漠,无动于衷,空落落,轻飘飘,不能给她一种实在感。
第四次出现时,她变成了太平间一个抽屉里一具冰冷的尸体,工作人员说是嫖客抢劫杀人。小妹被座钢铁化的都市丛林吞噬了。
     作为女性悲剧命运的代表,她面对的是一个无处容身的社会空间,从被吃豆腐,到被驱赶,从被诱惑摸一把,到主动用身体交换,及至最终惨死。她都没有真正进入到这座城市。她与这个城市究竟有什么联系呢?她不过是众多“外来者”这个鱼群中的一尾鱼。她的死并没有给这个城市带来什么,这里并不因为她的死而缺少她,一茬茬的“外来者”涌入这个城市,新的响亮的嗓子和灵活的身躯补充进来,所以这个城市看来一切照旧。对于“外来者”的她来说,这个大都市不是她的家园,而是一张巨大的嘴和能够消化的胃,不断地吞吐着她鲜活的生命。从小妹身上我看到了生活的残酷和命运的无情。 
     高楼大厦、立交桥、川流不息的车流,通过空镜头,我们看到的是北京城一片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情景,而在影片中伴随这些的是北极城细处和暗处的生活,沾着烟尘并无华彩。在这个既繁华又虚幻的生存表象中,不止小妹,还有许许多多像小妹一样的“外来者”,她们的生活状态和心灵空间,是很让人深思的。她们与这个城市的关系极其脆弱。她们离开家庭和亲人来到这里,没有一个长久属于自己的空间和职业,租来的房子和高风险、强竞争的工作能够在瞬间将她们抛掷出去,使她们与这座城市的联结断裂。这种身份困境成为她们最深沉的焦虑。她们拼命努力,苦苦挣扎,急迫的想建立与北京的关系,但颇具嘲弄意味的是,无论她们是否愿意,“外来者”成为她们共同的标记;无论他们自己怎样抒发自己对这座城市的认同,精神上的“我城”意识也不断地受到物质“异乡”现实的干扰和质疑。在万般无奈之下,她们只能用自己最后的资本——身体来求得生存。
      我不知道这触目惊心的现实,有没有对观看影片《苹果》的人的同情心、正义感、良知和道德感构成挑战;有没有使那些与底层相隔绝的人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关注这种现实并思考它的前因后果。
     我想,不仅在北京,在全国,甚至是全世界,还有多少像小妹这样飘摇的人群?“你不在我预料,挠乱我平静的步调,怕爱了找不到,怕不爱睡不着,你飘呀飘,你摇啊摇无根的野草,当梦醒了,天晴了,如何再飘摇;爱多一秒,恨不会少,承诺是煎熬,若不计较就一次痛快燃烧。。。。。。”以前我仅仅把它当一首歌来听,可如今,当我走在北京繁华的街头再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我的眼睛不知不觉湿润了,然而我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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