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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的名义,现实的象征 ----评《长安乱》
时间:2007-12-15 20:46:52 来源:两性视野 作者:张文芬 编辑:五瓣花语 【关闭
                                             武侠的名义,现实的象征
                                                                          ----评《长安乱》

                                一
    韩寒,生于1982年9月23日。他是桀骜的少年写作者,赛车手。80后作家的代表。现居北京。1999年在第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中,作为
高一学生以《杯中窥人》获一等奖。代表作《三重门》,销售量逾190万多册。随后又出了《零下一度》,再次引起轰动。主要作品有《三重门》、《零下一
度》、《像少年啦飞翔》、《就这样漂来漂去》、《长安乱》、《一座城池》、《光荣日》等。
                                二
     无论"80后"的称谓让韩寒多么不爽,正如他在一次新浪访谈节目里的妥协一样,"不喜欢也没办法,谁让我是82年出生的呢"。凭文学创作实力
和修养,以及不羁、不媚俗的独立思考精神,韩寒无疑都是80后作家的领军人物。从描写中学时代的《三重门》开始,到最近新书《光荣日》,再到新浪点击率
第二的博客,以及一系列的"韩某"之争,韩寒确实让人不得不说:这小子有两下子!同时,这也引起了一些保守派作家学者的消化不良,于是80后作家遭到更
多的非议。
    一直以来,有关80后的评论一直是毁大于誉。一些所谓文坛老资格的评论家总是倚老卖老向80后举起大棒,甚至有人还断言"80后文学只是商业社
会市场经济的一个怪胎,迟早都会消失"。这种说法确实让人怀疑言者为人师表的心胸和气度,以及对待文学后辈的狭隘有失公平的无耻。无论如何,80后文学
的崛起已是事实,在短短的几年里便成为文坛乃至整个文化界的一大景象,市场经济和出版界的炒作确实不容忽视,但这也与80后作家的个人文学修养息息相
关。正如张志忠教授所言:不论对80后的态度如何,以后的文坛终归是他们的天下。这也和韩寒的观点不谋而合:以后的文学还是80后的,因为他们毕竟活的
时间更长。
    有人用思想性、深刻性和教化作用来要求和评价80后作家,认为他们甚至称不上"作家"的称谓,坚决地拒绝承认他们的文学身份。事实上综观80后
的作品,他们是关心社会的,社会上的不公平、不平等也让他们义愤填膺。他们对前辈、对经典、对权威的质疑和批判,不正是文学乃至社会前进的动力呢?有破
才有立,不破不立。何况道德性和教化作用从来不是评价一个作家作品的唯一标准。好看也是种艺术。
   《长安乱》是韩寒的第一部武侠小说,是韩寒运用解构主义创作方法完成的另类武侠小说。它采用少年本位的思维、视角与表达方式,它们新奇、怪异甚至
荒诞,但很有趣。这部小说没有明确的历史背景,甚至年代亦不详,只借中国武林两大派系少林和武当的争斗恩怨为人物活动的环境展开故事。主人公是小和尚释
然,他聪明伶俐深得师父喜爱;他不习武却能躲过各种兵刃和暗器,有时还能莫名其妙地预知一些未来。韩寒以其独特的视角描述了释然在他所规定的时空里的境
遇,感悟以及青梅竹马的恋情,在这里,无论是对师兄妹三人的偷偷下山的描述,还是有关在神秘的山洞大粪坑的遭遇;无论是小和尚释然的幽默言行还是方丈的
莫测高深,这些有趣的场面和经典的对话令人忍俊不禁乐不可支。
    这是一本好看的小说,不是传统的武侠套路,里面没有刀光剑影,甚至没有一套完整的武功秘籍。"很幽默,很有趣,很灵性,很聪明"。其实,韩寒是
在运用武侠小说的模式来解构武侠小说。这正如他在一次访谈中宣称的:其实武侠小说就是一个侠士带着一个武功差点的美女,以及一匹跑得很慢的马。这表明了
他对待风靡青少年的武侠小说的态度。可见韩寒是认真思考所谓的流行,而不是人云亦云。
这部武侠小说《长安乱》,虽贯以武侠的名义,实则表达作者对现世人事的态度。综观小说,忍俊不禁笑过之余,让人不由得就联想起现实社会的种种。尽管韩寒
说,只是觉得好玩就写了,决不是影射什么,这却有画蛇添足、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在笔者看来,这部小说依然沿袭了韩寒独立的思考精神,以及批判现实的思
想深度。以下是笔者对《长安乱》之批判现实的分析。
    第一,对社会资源分配不公、权力的不平等的批判和嘲讽。男主人公小和尚名叫释然,一听就是个好名号,他和师兄因为师从地位较高的师傅近水楼台先
得月,于是有了代表身份地位的好法号。而别人,尤其是没有关系又没钱没势的人,便没这么幸运了。小说里写道:
那些年,少林旺盛,旺盛到释字已经无法再取法号,师父自己偷偷留了几个好听或者有意义的字,留给有关系的人,这些人一般给人看自己法号的牌子别人就知道
肯定后台很硬,不是总寺里管事务的,就是与外面大官有关系的,所以一亮法号牌一般去哪里都没人截,在路上骑马也是怎么骑都可以,强行超马,内道超驴,逆
行,超速,违章拴马,轻微追尾,衙门都不会管。有些家境不好要出家的,都因为自己的法号实在太难听而放弃了来少林的念头,转而行乞。
区区一个少林寺里的和尚的名号,就足以让手中有点权势的人照顾沾亲带故的,何况其他领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神话从古至今盛行不衰。看到这里,想想当今
社会现实,谁能不会心一笑?80后作家并非像有些人所言只会无病呻吟。难道只有板起面孔来提着耳朵说教一副苦大仇身样儿才叫有社会责任感?
    第二,对教育的态度。韩寒对教育的反叛和讽刺挖苦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一本正经的教育界早就给他定了"叛逆"的罪名。事实上,且不论韩寒为什么与
正统的教育针锋相对,中国的教育制度存在的弊端早就是众矢之的,有不少作家写小说、散文或者杂文批判之。不过这些作家学者大都学历较高,他们站在受过教
育的学者之列反观、反批教育的弊端,是自己人说自己人,有点"打是亲骂是爱"和"恨铁不成钢"的甜蜜感。而韩寒却不同,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呢:嘴上没毛,
办事不牢。虽然如今不再以嘴上有毛没毛评价一个人的能力,但在文学界和教育界,年龄无疑还是一个很大的砝码。何况一个正该接受教育的人不进学校又偏偏指
责教育和权威,放谁身上也受不了。《长安乱》里,韩寒没有如以往挖苦讽刺教育的弊端,而是从正面出发,表达了自己对教育的态度和看法。在小和尚离山时,
他和师父有这样的对话:
南方落叶,北方飘雪,总是年复一年。十八岁那年,师父说,后天你可以走了。我说,我走去哪里? 师父说:你高兴到哪里就到哪里。但是这由不得你。我说:
许多事情我还不明白。师父说:所以你该去明白了。我说:那喜乐怎么办。师父说:随你去。我说:真的?那师兄怎么办?师父说:随他去。
......
    我问:那我要去哪里? 师父说:你问过了。我说:那我要去干什么  师父说:你都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我怎么知道你要干什么?我说:你们安排我十
八年。师父说:十八年里,你其实从来未接受过安排。你只是觉得这些练习有益无害,而且你心里明白若是你出这个寺,你也活不到成年。
......
    我和喜乐背着灵下山,其实这天对我而言已经期待很久,比如说十年,因我总不想困在一个很小的地方做很大的事情,与其如此,不如在很大的地方做很
小的事情。想法是自由总是因为地方大而大,地方小而小。而这一天的来临似乎显得比较唐突,似乎显得突然,似乎人对期待很久的人或者事情的最终到来都会显
得冷静以及反思为什么我如此冷静。原因是你选择了新的必将失去旧的,而旧的似乎也很好。
    事实上,从这里不难看出,韩寒对待人生成长和受教育的态度。小说中的师父无疑身兼父母和老师的双重角色。师父对待徒弟的态度无疑正是韩寒的观
点:抚养孩子长大,让他们自由发展,18岁推向社会,不是安排他们的一生,而是让他们自己去体验、发展自己的人生。同时不难看出,韩寒只是反对刻板、压
抑个性的低素质教育,而非反对所有的教育。事实上他不是一直向往北大呢?小和尚获得了自由,不是心底也很失落感觉没有方向呢?他不是也一直很感激师父的
随性教育呢?由此看来,韩寒不过是在陈旧的教育体制牢笼里寻找个体自我的精神突围。
    第三,对文学世界,也即所谓文坛现象的尖锐批判和质疑。这在书中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首先表现在韩寒对待所谓经典和权威的态度。在《长安乱》
里,有一个让"我"和师兄神秘向往不已的山洞。众所周知,武侠小说里,主人公往往一不小心掉进山洞就会练就一身绝世神功。正如书中小和尚所言:
在寺里我们听过很多故事,并发现举凡传说中的人物,肯定只在洞里得到了改变命运的神秘力量,我曾经感叹,在寺里呆十年还不如洞里搞一搞。
这里,有对武侠小说的揶揄,但更多的是对所谓经典的、权威的、常规教育或者写作方式的不认同与质疑。江湖好比文坛,或者说文坛好比江湖。所谓的老资格,
你不是倚老卖老自认为是老大是权威呢,那我小和尚生下来就名满江湖,小小年纪就功夫了得,天下再快的武功到了我这里也不过犹如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招一式
都看得清清楚楚。此时人在江湖的小和尚就是身处文坛的韩寒。韩寒文章里一直洋溢着一股这种独立而又坚定、自主、自信的气势,让人不由得就想起唐朝韩愈所
指的"气"。如果一个文人首先就不确定自己是什么以及自己要说的是什么,那怎么才能吸引别人?韩寒无疑是一独立自我的个体,而非教育体制灌输下的一个鹦
鹉学舌的复制品。在他看来,所谓经典,所谓权威,也不过就是少林寺那个神秘的山洞,表面上和传说中令人浮想联翩崇拜不已,其实不过是一个不下三百年大粪
坑而已。他在无言地告诉青少年,或者更多的人,不要对权威顶礼膜拜,要做独立的自我,用眼看,用脑思。
    另外一点表现在对文坛丑闻的露骨隐射和嘲讽。尽管韩寒否认"影射"什么,但事实上这很难不让人与现实中郭敬明抄袭事件发生点联想。小说
中"我"的师兄----注意了,是师兄而非师弟,这或许也是对文坛一直以来的韩郭地位之争的一个玩笑回应,释空制造"飞天钩"事件,所谓极其畅销的"飞天
钩"也不过是对一个武林前辈的模仿抄袭甚至可以说是复制而已,从露骨的所谓"少年做家"的称谓,以及那场有关抄袭还是借鉴甚或独创的官司再明显露骨不过
了:
后来事情传到少林,少林基本都没去人,就把事情平了,事情的结果是衙门认为,因为少林的飞天钩卖了几百万个,但老头儿的前朝爬墙钩经过统计大概只卖了六
千个,所以不构成侵权,虽然两者造型基本一样,但是因为名字不一样,所以判定为两个物种,老头儿目的是为了亲属更换法号,利欲熏心,判为诬告,而且因为
前朝爬墙钩没有注册,所以定老头儿为抄袭,虽然两者名字不一样,但造型基本一样,构成抄袭无疑。而且少林量产钩子虽然卖钱,但是不是为了赢利,是为了修
建寺庙,老头儿此举构成亵渎神灵。但念老头儿年事已高,免去刑罚,城南广场示众半天即可。
    从过程到结果,这个情节都与现实中的郭敬明的小说〈梦里花多知多少〉抄袭自庄羽的〈圈里圈外〉事件太相似。韩寒在自己的小说中揭露和影射了丑
闻,一方面或许出于私心,但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他对同年代人的行为的反思和反省。如果一个人坚持"自己用脑子可以想到的,用眼睛可以看到的"来认识这个
世界,而非盲从,或者被利欲熏心做苟且之事,那么中国的孩子还有希望。从这方面来说,82年出生的韩寒以自己为榜样,带领着认可他的青少年用正确的、特
立独行的方式在单一刻板的教育体制里突围寻求独立的个体自我,确实是件好事。
                               三
   总的来说,《长安乱》是一部很好看的小说,以对话为主,语言充满智慧和中文特有的多义和不确定性。以武侠的名义,表达有关现实的看法。但是也并非
完美无缺。
   小说一开始确实精彩,后来写着写着就走了下坡路。有两点让人觉得有点滑稽,太荒诞。一是小说里关于灵剑的故事,虎头蛇尾,一开始神乎其神人人谈之
色变,后来居然稀松平常被拦腰砍断,让人觉得索然无味;再者就是喜乐的死亡,死的有点莫名其妙,甚至是自我送死的味道:本来可以人为避免的死亡,作者非
要添加一个有关死亡的悲剧结局。突兀得让人有点无法理解。
   在这方面,笔者认为韩寒应该警醒。好看和好玩可以支撑一部小说,但绝不是小说的全部。虎头蛇尾的写作,只能慢慢导致作者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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