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期的《女性主义视角》专栏中,刊登了三篇文章,分别是《妻子VS二奶:跨境的女性异化想象》、《革命样板戏电影的叙事策略和性别》、《“她”购物——消费时代下的女性消费现象浅析》。这三篇文章的着眼点不同,《妻子VS二奶:跨境的女性异化想象》是从跨境的女性异化形象,从妻子、二奶这两个相对立的角色入手,从讨论一种隐讳却普遍的社会现象出发,发现女性在这种三角关系中处于从属和次要地位这一尴尬局面,而作为始作俑者的男性却得到了开脱。在《革命样板戏电影的叙事策略和性别》一文中,作者分析了在这样一种高度模式化的艺术样式中,女性向中性化或男性化靠拢的趋势,甚至是对女性气质的彻底改写,并且在这种男性占主导地位享有控制权的电影中,女性只是作为一种客体而存在的,是一个他者!“在社会仪式实践之中,她被交换而无法左右交换行为,她以肉身承担了价值意义,却始终无法积极地创造意义。”尽管在样板戏电影中也塑造了一批积极正面的女性形象,也某种意义上承认了女性在革命事业中所发挥的作用,但是其真正的女性意识却是失落的,女性的主体性地位在这种艺术样式中还是没有得到体现。而最后一篇文章则是从我们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女性购物行为出发,让我们看到在这种貌似由女性主导的行为中,女性依然是处于边缘化地位,女性这种在购物消费文化中的重要地位,仍旧是源于女性被物化,源于他们受到的媒介影响。而女性对自我的认知已经被高度的各种物质欲望所笼罩覆盖之后,揭开这种种美丽的表层,其实质依旧是女性“个体地位的真正缺失”。
统观这三篇文章,虽然各自的侧重点不同,但却可以归纳到一个统一的主题之中,那便是女性主体地位的丧失!
女性主体意识是指女性作为主体在客观世界中的地位、作用和价值的自觉意识。它是激发妇女追求独立、自主,发挥主动性、创造性的内在动机。而女性由于长期处在一种“失语”的状态之下,她们已经丧失了自己的主体性,不仅男人们忽略了这一点,就连女人自己也往往忘记了自己是个具有独立意义的“人”,而不是个“他者”。这一点在文学或其他艺术形式,以及当今的社会中都可以得到很好的例证。
革命样板戏我看的不多,但却也涉猎过不少革命文学。在这些作品里面,出现了很多男性化的女性,即所谓的“铁娘子”和“女英雄”。这些女性,从文字的表面来看,她们是被摆在叙事的主体上的,是作为被渲染被表扬的正面人物形象出现的,但是这并不能代表着女性主体地位的回归,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不过是一种矫枉过正的表现。我们不难发现,在这些女性的身上,家庭背景已经被刻意的回避了,她们是被类型化的一种人,她们都有着钢铁一般的意志力,像男人一样冲锋陷阵。此时被褒扬的她们,已是不具备女性意义的“他们”了,女性要想获得主体地位,便需要去掉自己的女性特征,变成一个男性化的人,而这其实又是她们主体性丧失的一种表现,于是这便又陷入了一种不可挽回的悖论之中了!
我们再把目光投向现代社会里来。虽然已经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妇女解放了,虽然女性的地位较之解放前已经有了很明显的提升,但女性主体性依旧没有真正的回归。就跟文章的“包二奶”现象相类似,现在的社会上也有很多主动去“傍大款”的女性,并且这些年来,去“傍大款”的女性呈现年轻化、高学历化的趋势。在社会上更是有一些诸如“学的好不如嫁的好”之类的思想在广泛流传。跟旧社会那些被逼无奈做妾做小的女性不一样,这些主动被“金屋藏娇”的女性们,却是自己走上的这条路。也许有人会说,这不也是女性自我选择的吗?不就是女性主体性的体现吗?怎么会是一种丧失呢?但是事实上,我们应该看到,在这些女性与包养她们的男性之间实际上是一种从属关系,女性被当作商品,男性用金钱、用房子、用种种物质的享受去收买她们,她们已经物化成一种商品,何来自主性、主体性可谈?
或许我们还可以想想,在五四之后近百年的今天,为什么就算是女人自己,还是会把自己物化成一种商品,用自身的资本去交换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我想这其实还是整个社会大的环境所造成的后果。正因为女性在这个社会上依旧无法享有和男性同等的权利(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一点恐怕都改变不了),她们因为生理特征总是被习惯性的划归到家庭里去,而不能有效的参与社会的生产,并且千百年来的根深蒂固的老思想也非一朝一夕就能清楚干净的。所以在今天,我们依旧不能放松对女性合理权益的争取,更不能放弃对女人自己的启蒙和教育,毕竟,要女性主体地位的最终取得,还是要靠广大女性同胞们去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