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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 2007网络时代的女性产品——再谈“芙蓉姐姐现象”
时间:2007-4-11 17:51:12 来源:两性视野 作者:袁建胜 编辑:五瓣花语 【关闭
[收稿日期]2006-12-12.
[作者简介]袁建胜,厦门大学文学院。第1期2007年2月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学报Journal of Hunan Institute of Humanities, Science and Technology  No.1Feb.,
 
 
2007网络时代的女性产品——再谈“芙蓉姐姐现象”
袁建胜
(厦门大学文学院, 福建厦门361000)
[中图分类号]C913.68[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3-0712(2007)01-0054-02
 
    从2005年4月起,在北大、清华BBS上,每天都有上千人等待芙蓉姐姐的出现,她的最新图片和言论第一时间被人以QQ、E-mail、手机等各种方式传向天涯海角,BBS上如果有某位网友描述与芙蓉姐姐哪怕是只有几秒钟的遭遇也会有上百个跟贴。那么这个芙蓉姐姐究竟是何许人呢?
   
    芙蓉姐姐,原名史恒侠、林可(疑为化名),陕西人,芙蓉姐姐是其网名,此外还有网名火冰可儿、黑桃皇后,水媚妖姬等。大学就读于陕西省汉中市陕西工学院,曾有三次考研经历,目前在北京某出版社当图书编辑。
 
    芙蓉姐姐现象是一个奇怪的现象,之所以说它奇怪就是因为芙蓉姐姐的出名方式,即,她因何而名,又如何而名。本文将就这个问题进行探讨。
 
    一“芙蓉姐姐现象”的性能参数分析
   
    还得从自恋谈起。
   
    那卡索斯是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由神克菲索斯与水中神利里奥佩所生。他在河边玩耍,偶然看到自己在水中的影子,爱上了它却又得不到它,最后郁闷而死,神让他变成了顾影自怜的水仙花,这就是自恋的由来。由此看来,自恋实际上是一种心理病态——对自身的过分关注,认为在某一方面或者整体是最美的(躯体或者精神),但自恋的人自己最得意的部分往往也是他身上最突出的部分(即使不是最好的)。
   
    请看以下言论:
   
    我很不快乐,我的不快乐源于我的出众,我那妖媚性感的外形和冰清玉洁的气质(以前同学评价我的原话)让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众人的目光“无情地”揪出来。我总是很焦点。我那张耐看的脸,配上那副火爆得让男人流鼻血的身体,就注定了我前半生的悲剧。
    我天生就是一个很焦点的女孩,长了一张妖媚十足的脸和一副性感万分的身材,穿着大胆张扬,个性叛逆嚣张,在各种场合都出尽风头,自然被我“勾引”来的男人数不胜数。但我好委屈,我过于新时代的外表,总是给人带来很时尚很前卫的错觉,可又有谁能料到,我骨子里流淌着传统女性近乎所有的美德……
 
    这是芙蓉姐姐发表在BBS或者是BLOG上的言论,如果只看这些,所有人都会觉得芙蓉姐姐是一个完美的人,一个容貌绝世,道德完备的人。事实上却未必如此,如果说网络上对于芙蓉姐姐“隐私”的了解大多是通过她的照片和视频,那么对于她自称的“传统女性近乎所有的美德”这些实际上无法证明的话,人们对于她“完美”的评论仅限于外貌,根据笔者的了解,事实上真正对芙蓉姐姐的绝世容貌进行肯定的言论绝无仅有(她自己)。这就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了,那卡索斯实际上是看到水中自己美丽的外表而变得不能自拔,那么芙蓉姐姐又是凭借自己哪一方面的美来确定自己自恋的情绪呢?是她传说中绝世的容貌,还是“技巧与美感”并重的舞姿呢?这些恐怕都难以令人信服,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哪个历史评判标准看,芙蓉姐姐的相貌、体形、舞姿都是大大的“言过其实”。因此,芙蓉姐姐的“自恋”实际上并不成立。
 
    我们应该注意一下芙蓉姐姐行事的顺序,她是先发表言论,然后再贴出图片,既而上传视频。她先告诉网友她是一个绝世美女,使网友普遍具有了一种期待心理,等这种期待心理累积到一定程度,便将照片公之于众。由此看来,芙蓉姐姐成名的并非源于她的“美丽”得到普遍的公认,而是利用宣传与实际形成的巨大反差,激起网友激烈的情感反应。即是说,芙蓉姐姐是一个标准的“骂星”。
 
    自古以来,女性的相貌如何,是以“悦己者”的反应作为评判标准的,也就是说,男性是牢固掌握对女性“审美”评判权的人,流行的“审美”标准实际上是男性的标准。或许在不同的时期,这样的标准会相去较远(如唐代以丰腴为美,与今天的骨感美女大相径庭),但是这种话语权的所有者却是固定不变的。即使身为男性,如果与其时主流的“审美”标准有误差,也会被斥之为异端,甚至会被怀疑有心理缺陷,更不用说女性自己来确定美的标准了。坦率的讲,芙蓉姐姐的相貌绝非她自己宣扬的那样惊人,却也不是如网友批评甚至漫骂所描述的那样不堪。因此,芙蓉姐姐之所以激起如此强烈而且持久的情感反应,实际上并非全部来自人们的被欺骗感,而是来自对男性所确立起来的“审美”标准的粗暴侵犯,这样的侵犯是直接威胁到男性话语权的。更令人无法容忍的是,在对芙蓉姐姐进行初步打击下,芙蓉姐姐非但没有悔过表现,反而“变本加厉”,这才是她取得愈加广泛的“骂名”的根源所在。
   
    如此看来,如果只是从整个“现象”中截取芙蓉姐姐本身“自恋”的一面,是不足以描述这个产品的性能的,芙蓉姐姐能够以有意识的操作作为手段,以强健的心理作为后盾,伴之以夸张的言论与表演,对男性话语权构成强有力的挑战,从而获得广泛的关注与积极的参与,这才是“芙蓉姐姐现象”的主要性能参数。
   
    二 “芙蓉姐姐现象”的生产过程分析
   
    人们通常将网络文化并入大众文化进行讨论,或者干脆把网络文化作为大众文化的一支来定位。现在,芙蓉姐姐的出现就给了人们一个典型的例子,网络文化同大众文化是有区别的。陈刚在他的《大众文化与当代乌托邦》给大众文化做了这样一个定义:“大众文化是在工业社会中产生,以都市大众为消费对象,通过大众传播媒介传播的无深度的、模式化的、易复制的、按照市场规律批量生产的文化产品”。那么这里所说的传播媒介具体指电影、电视、报纸、杂志等平面媒体,这些媒体实际上是传统纸质传媒的拓展,它们的主要特征就是单向传播(虽然可以通过各种渠道得到受众的反馈,但是这种反馈往往是传播事件发生之后,而不是发生之时)。即使有大众无限扩张的选择权作为媒体的推动力量,但仍然无法让“传播中心”消失,大众仍然无法摆脱被控制的阴影。进入21世纪以后获得空前发展的数码媒体则以全新的传播方式成为人类传播史上又一个重要里程碑,它的最大特征就是交互性,在数码媒体中,人们以各种方式参与甚至主导传播,合力推动传播前进。
   
    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学报总第94期总第94期袁建胜:网络时代的女性产品——再谈“芙蓉姐姐现象”数码媒体的最重要载体就是网络,就是在网络这个无形又巨大的车间里,并没有一个事实上的中心来设计并管理生产,所有的参与者既是管理者又是工人,芙蓉姐姐实际上是作为原料进入了生产,她自己也没有想到结果如何,甚至这样的知名度也未必在她的计划之内,而是参与者运用各种工具,通过各种程序,最后锤炼出一个颇为奇特的产品——“芙蓉姐姐现象”。这样的生产过程实际上具有了传统媒体所梦寐以求的“互动”品质。最近芙蓉姐姐频繁在电视等传统媒体上亮相,参与各种活动,BLOG却无法登陆,笔者倾向于认为“芙蓉姐姐现象”的网络生产已完全结束,现在的芙蓉姐姐已经不是从前的芙蓉姐姐,这个产品因脱离了网络而进入大众文化的车间,等待再一次的选择和锻造。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样“自由”的生产过程中,我们从多大程度上获得了民主?事实上的中心被放弃,我们是否由此获得了网络本身的技术作为一个客观的生产标准而规范了生产并获得理想的产品呢?或许正是在抛开政治的、精英的控制之后,无形的“中心”才真正的显现,男权话语的威力才以一种“民主”形式完全地释放出来,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话语权轻轻松松地转换为公众的话语暴力,使男权话语变得更加无坚不摧。
   
    三“芙蓉姐姐现象”的使用价值
   
    网络上自木子美、竹影青瞳之后终于出现了芙蓉姐姐,这既是偶然又是必然。她们以不同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成名,虽然这样的动机并不令人欣赏,但在这不同的方式背后,我们却看到了相同的力量。如果说木子美、竹影青瞳以一些文字性的文字作为“文学幌子”来招揽观众,实际上是以暴露来刺探男权话语所规定的道德底线,从而吸引眼球、引起争议的话,芙蓉姐姐则是直接利用网络的运作直接挑战男性话语权本身,从这个角度看,芙蓉姐姐是更进了一步,成名也更加怪异。但也恰恰是因为这样的怪异,才注定芙蓉姐姐是她们之中最大的失败者。
   
    我们应该注意到,在对木子美、竹影青瞳的态度中,争议是主要的特征,有人赞赏,也有人批评。而对于芙蓉姐姐来讲,她的“美貌”是无人喝彩的,由此给予她的赞誉与她所受到的批评乃至漫骂相比,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获得的名声纯粹是“骂名”,这几乎可以算作男权话语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向人们表示,任何想要侵犯的它的行为乃至尝试都是不可容忍并注定要失败的,即使成名又能怎样?这让人想到,在九十年代,陈染、林白、翟永明们试图以一己之力通过无限表达自己的方式来打破某种形式的被塑造被安排的命运,却被人们以她们把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作为描写对象为根据毫无例外的扣上“自恋”的帽子。现在,我们仍然可以从她们的作品中体验到超越性的审美意义,从而完成对男权话语的持久挑战,那么木子美、竹影青瞳、芙蓉姐姐又给我们带来的什么呢?
   
    社会因科技的发展而变的色彩斑斓,人们为自己拥有更多传播渠道和参与公共空间的方式而兴奋,可是我们看到,女性的命运却没有因此而改变多少。我们没有理由为芙蓉姐姐欢呼,且不说的她的动机是如此浅薄,而成名方式也并没有因为网络技术而显得特别。“芙蓉姐姐现象”不过是男权话语与网络合谋的产物,它所昭示的并不是女性生存空间的新拓展,而是恰恰相反,它在用另一种方式证明,在貌似民主的网络生存中,并没有给予女性更多的位置。
   
    由此看来,芙蓉姐姐的失败,才是“芙蓉姐姐现象”最大的使用价值。男权话语以不可侵犯的姿态,坚不可摧的能力,生产出了这个怪异的产品,它向所有的网络女性表明,如若越雷池一步,便会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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