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主义从在中国发声不过百年,从第一声呐喊到现在女性主义在中国的命运伴始终随着中国现代化的进程,考察一下女性主义在中国现代化话语中的位置,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女性主义从20世纪初传人中国,迄今已近百年。然而到现在为止,谈及女性主义,未必会得多少呼应。对此不知所云者、抵触者、敌视者、误解者,并不在少数。公开否认自己是女性主义的"知名女性"也不在少数,公开承认自己是女性主义者的人则稀罕之至。其实,女性主义到底主张什么?女性主义在中国究竟意味着什么?反对者与主张者其实都未必十分清楚。说起女性主义,总有人会联想到"女强人"之类的词汇。这些都与女性主义在中国尚处启蒙阶段,人们对此缺乏了解有关。女性主义的本质是对社会现存秩序进行置疑。在西方女性主义的派别很多,归纳各家各派女性主义指建立一种平等的社会性别关系。这种理论指出父权制社会(Patriarchv)一也被译为父权社会或男权社会的种种不合理性,希望建立一种平等、和谐的新秩序。女性主义提倡平等,反对以强凌弱,在人文关怀的背景下,希望在人与人相互尊重的基础上,建立一种平等、互动的伙伴关系。女性主义是外来的,是一种哲学意义上的观察世界的理论视角,一这种理论对一切权威进行挑战,强调世界的多元性,主张资源共享、经验共享,反对强权政治,关怀所有弱势群体,变革现存的社会秩序。作为一种社会理念,女性主义从20世纪初就传入中国,世纪初的女性主义伴随着各种西方现代思潮进人中国后,更多的是男人接过了女性主义理论来反对封建主义,这是女性主义在中国的第一个特点。第二个特点是妇女运动自发生之日起,一刻也不曾离开民族革命的轨道。20世纪初叶,中国女性主义比较高涨,主要围绕女性就业、取消一夫多妻制与纳妾等社会问题开展活动,争取妇女的财产权与参政权。但是国民革命时期妇女运动中的女性主义倾向持续时间不长,很快在民族主义与父权主义双重作用下夭折了。正如李小江所说:"与西方女权运动不同,妇女解放在中国,似乎从来就不是妇女自己的事。""正是由于国家的支持,中国妇女真的站起来了。她们被解放,也真的很大程度获得了解放。"解放以后,国家规定了妇女在法律上与男性平等,有劳动与受教育的权利,享有产假与公费医疗。然而随着改革开放,原先运用政治手段作保证的保护性就业、保护性参政被放弃以后,妇女地位并没有随着经济改革而上升,反而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出现了很不乐观的劣势趋势。女性失业率高,就业难。性骚扰也对女性构成一定威胁。家庭变得脆化,承担后果的首先是女性。用对待婴儿性别的态度、男女入学比例、男女就业比例、女性参政人数比例、妇女的家庭地位、妇女个人财产在社会财产中的比例等各项综合指标衡量,在全世界 160个国家中,我国妇女排名132位。正是在这个背景之下,女性主义重被重视,女性主体意识开始了真正的觉醒过程。女性主义的初衷是让妇女加入个体化过程,获得与男性同样的个人权利。虽然如闽东潮在《挑战与回应》一文中指出的:"妇女生活在各种各样的压迫之中,对男权的依附只是其中的一种。更进一步看,在性、种族、阶级互相交织、啮合的统治压迫系统中,一些妇女还会因其所处地位对其他妇女行使特权。"尽管如此,对中国妇女而言,女性主体意识被唤醒依旧是好事。就目前的现状而言,在全球经济一体化之下,第三世界的妇女成为国际资本的廉价劳动力,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妇女被排斥在发展与资源再分配之外,其地位并没有随着经济的发展而提高,反而有所下降。两性不平等地位并没有得到根本改善,男性控制着大部分资源,掌握着社会权力与经济命脉,而半数女性却占有很少的资源。虽然她们也在社会上就业,但经济收入远远低于男性。事实上妇女成为市场经济的最大受害者,自由竞争的市场机制只考虑经济原则,而不过问和平等与社会公正的原则。在这样一个大背景之下,正视女性主义研究,将这样一种性别意识渗透于经济学、心理学、历史学、社会学、政治学理论之中,对中国的现状进行多角度分析,就显得十分必要。 父权社会绵长悠久,男权文化早就渗透于整个社会文化之中,正如王政博士在《国外学者有关中国妇女和社会性别研究的现状》一文中指出的那样:"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文化中,都由一定的观念、知识、习俗、惯例构成我们的思维、言行举止。我们只有对自己的构成以及自身所处的文化构成有清醒的认识,才能在参与决策时做出清醒的抉择。现实生活中有大量例子说明,并非我们是女人,便自然而然能为妇女谋利益。"我们现在之所以要提倡女性主义,并不是要与男人争权利,而是要改变几千年来,由于父权制度对女性的压迫而造成的妇女地位的边缘化,在批判霸权、专制的基础上建立一种新的文化。对这样一种主张多样化的、承认差异但又非以强凌弱、和谐平等的学说,了解的人还是微乎其微。整个世界还是一个男人主宰的世界,政治、经济大权仍然是依男人的意志为转移,要想让这个世界充分重视性别视角,实在是难上加难。性别视角进入决策层更是为时尚远。但是毕竟我们已经开始行动,女权主义在中国的现代化话语之中毕竟不仅仅是一种时髦化的标签,虽然"她世纪"充满了市场化的后现代意味,但毕竟其中包含了思考与行动。女性主义的本土化已经开始。中国现代化话语的建设与女性价值的确立之间有不可分割的关系。在中国女性主义终于从启蒙走向了行动。不过仅仅是开始而已,千里之行始于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