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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在性别研究中的边缘化与失语状态
时间:2006-6-30 20:23:15 来源:两性视野 作者:张京 编辑:alexyu2001 【关闭
    2005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中国传媒大学媒介与女性研究中心为中国“媒介与女性教席”单位,自此媒介与女性研究中心便自觉承担起履行“做媒介与女性研究的集大成者;做媒介与女性教育理念的先行者;做媒介与女性理论的身体力行者;做媒体社会性别意识的守望者”的使命与责任。作为教席年度工作的重要内容之一,从2006年开始,媒介与女性教席将每年推出一本《媒介与女性中国研究报告》,研究领域涵盖全媒体、大传播的性别参与理念与实践运作方式。
 
    本章探讨的是“文化对媒介与女性发展的作用”,分为两个部分,其一是“文化研究篇”(Culture Studies),采访了在本领域具有一定研究成果的女学者,聚焦的问题主要是文化作为一种意识形态在“媒介与女性”领域发挥了怎样的作用;如何描述中国当下媒介与女性发展的社会文化构架;在媒介与女性的研究或实务中最需迫切关注的问题是什么等。另一个部分是“文化实践篇”(Culture Practise),采访了不同媒介机构工作的女传媒人,聚焦的问题主要有她们所在的媒体策划或参与了哪些与性别有关的议题;作为媒介从业者,她们认为性别类议题的“传播瓶颈”在哪里;她们所工作的媒体机构最为关切的三个领域是什么等。
 
    受访的对象分别来自不同的性别研究机构或监测网络系统,她们或者以性别研究和性别平等观念的推广为公共事业的使命,或者以性别研究及观念推广为个人兴趣;她们并不都自称为中国的女性主义/女权主义者,对当下中国的性别问题和传播中的性别问题,又因关注角度和理论背景的差异,而呈现出并不同一的观点与倾向。由于女性主义自身发展过程中即有各种流派和观点并存发展的现实,所以和传播学相交叉的研究与实践领域也势必呈现出多姿多彩、差异甚至是彼此对立的状况。
此次采访也邀请了一些男性学者和传媒人的介入,但是由于一直以来男性对性别研究的普遍漠视,和在以女性为研究主体的性别研究中男性的边缘化现状,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约请过程中出现的以下一些问题:
 
    第一,给予回应的男性研究者或传媒人数量仅为发出邀约总数的10%,并且回应中大多是表达出对本报告预先提出的相应问题缺乏系统研究或规划操作的信息。
 
    第二,由于针对媒介与女性的研究在中国尚处于初步发展阶段,所以在学理背景上跨传播学和女学的研究人才尚显薄弱,特别是男性学者和具有性别平等理念的男性传媒人更是凤毛麟角。
第三,受中国性别文化发展思潮和发展历史的影响,女性主义的观念与理论推进在文学、影视、艺术等传统媒介传播领域内相对起步较早,而在全媒体、大传播领域的发展则相对滞后,缺乏相应的策略、手段和成熟统一的评价体系。
 
    在回应的男性学者中,唯一全面系统作答的是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陈骏涛教授,他一直致力于中国现当代文学及性别文化的研究。以下抄录他对本报告所提问题的回答:
 
    他认为,我们正生活在一个传媒空前发达,传媒引导生活,甚至引导文化生产的时代。传媒的形象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吸引人们的眼球,传媒的影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无处不在。作为传媒主体的人,在传媒的发展中,无疑起着主导的作用,而传媒界的女性,更是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环顾当今的传媒,无论是老媒介还是新媒介,任何一个领域都不能没有女性,女性的天生的亲和力,是男性所缺少的,也是男性所无法替代的。在传媒的各个领域,女性的“半边天”地位是名副其实、不可移易的。
 
    在可视性的媒介中,女性主持人的形象和影响,尤为引人注目。在2005年的电视屏幕上,留给他较深印象的女性主持人有方静、欧阳夏丹、王小丫、田歌等。作为新兴媒介的网络,在当今的文化生活中,正在起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在2005年,一些以女性为主体的妇女网站,越来越引人注目。由于工作的关系,他比较关注的是荒林主持的“双性视野”网站。
 
    在2005年,“媒介与女性”教席在中国传媒大学设立,可说是该年度媒介与女性领域的一个重要事件。另外,从宽泛的意义来说,2005年10月在河南开封和洛阳两地召开的第六届女性文学研讨会暨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女性文学委员会成立十周年纪念会,也应该是2005年度媒介与女性领域的一个重要事件,因为其主体都是女性,而且是当今女性文学研究界最具实力的一些女性,如刘思谦、林丹娅、屈亚君、乔以钢、谭湘、谢玉娥等。如果从更宽泛的意义上说,“超女”现象也可以算是该年度媒介与女性的一个重要事件,这不仅因为其主体是女性——低龄女性,更因为此一事件所反映出的现阶段中国文化的一种重要倾向――整体性向娱乐文化的倾斜。
 
    他认为,在当今媒介与女性的研究或实务中,有一个问题是至关重要的,也是刻不容缓的,这就是如何抵制低俗文化的侵蚀,提高国民(包括女性)的整体文化素质,不仅注意文化的娱乐性问题,更要注意提高文化的精神品味问题。
 
    回溯性别研究在中国的发展历史,从五四时期女性寻找自我、走出围城、走入社会的努力,到毛泽东时代“妇女能顶半边天”,女性群体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并作为劳动力的社会价值开始得到重视。直到“九五”世界妇女大会在北京召开,女性文化才得到空前规模的发展,在广度和深度上有了诸多突破。之后十余年来,在妇女理论和各个领域的实践渗透中,女性文化发挥了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但是,性别研究无论是诉诸于女性各种权益的争取,还是聚焦于反对暴力与歧视的斗争;无论是讨论女性主体历史的缺失,还是具体地讨论性、女性气质、身体写作、裸露出位等问题,男性要么被置于受惠角色而受到攻击,要么被遗忘于话语之外。不少女性主义研究者、特别是持激进女性主义观念的学者认为,女性在生理方面决定了其对性别问题的敏感,因此而形成的研究优势是男性所必然缺乏的。更多的研究者也认同性别的问题主要是女性的问题,是解决弱势群体利益争取的问题,而女性是弱势群体的主体,所以性别问题在一定时期很大程度上被等同于纯粹的“女性问题”被讨论。
 
    性别话语具有中国特色的另一方面体现在其往往被纳入其他社会公共领域,作为一个社会宏大主题的其中一个构成部分而予以运作。由于社会资源特别是特权阶层的优势往往被男性较多占有,所以处于边缘地位的性别议题和相关领域便不可避免地形成了女性为主体和主导的局面。
 
    但是,对于性别平等发展的推进趋势来说,必要面对的问题是:为何呼吁更多的男性参与到性别研究的实务中来?男性的加入对于性别研究的意义何在?
 
    从性别研究的人员构成上讲,研究的主体并没有先天设定为女性,而目前所形成的女性独领风骚的情况并不等同于性别研究的其中一项成果;从性别研究的内容构成上讲,专注于女性的生活和生存仅是全部人类生活的一个部分,性别不平等的问题归根结底是性别制度的问题,是隶属于社会制度的一个层面,因此必得所有人群的参与努力才能实现革命性的革新。具体到社会现象,即使是以女性为表征,也势必关涉到男女两性的利益平衡与文化建构。从性别研究的方法上看,已往的研究已经从基于两性生理差异的文化建设,跨越到关注社会性别差异,并以强化和谐为旨归的方向上来。在对两种性别气质的认识上,也经历了强调两性平等、强调两性差异、强调双性同体等不同侧重阶段。已成体系的不同流派的女性主义理论和研究方法,也程度不同地将女权的争取与人权的争取相联系,这样虽然有弱化女权斗争意图和实践力度的危险,但是也成为将男女两性并构进女性主义运动和性别研究进程的一大策略。
 
    已往女性作为受害者和被边缘化的群体,发起了从生理歧视到社会不平等待遇的各种控诉,也提出了相应的理论建议和实践模式,构成了性别研究的一大主体,然而对男性生存状况的相对忽略以及对男性研究者性别研究成果的未加系统化整合,已经构成了性别研究体系的空隙。虽然对弱势群体的社会关注构成了与性别研究并重的局面,其中涵盖了经济弱势群体、文化弱势群体、生理弱势群体等的各种关怀与保障策略研究,但是性别研究也应交叉考量某些自成体系的研究主体与要素,比如各弱势群体中女性的相关情况、性别分析结果等。现世生活中各种意识观念是相互协作共同作用的,分析尺度也并非唯一,所以性别研究不应被其他研究的主流姿态所排挤,也不应忽略与排斥其他研究的渗透与影响。
 
    从性别研究成果的推广影响来讲,现有的女性领导者数量的相对弱势和女性对社会资源及优势地位的占有不足,也导致了已形成的零散传播网络虽然发挥了一定性别观念推广的作用,却缺乏权威说服力和核心竞争力。在女性主义思潮发展中,争取在优势领域和领导阶层中扩大女性的数量和比例,已经形成了一定气候,近年来世界各地女性领导人的不断崛起也证明了“性别”日益成为一个世界性的话题。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男性依然占据着舆论导向的主流位置,扮演着决策者和实践者的重要角色,因此在男性中加强性别平等观念的教育,增强性别敏感意识,最终将使全社会和全人类获益。
 
作者单位:中国传媒大学媒介与女性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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