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一年前的此时，我们两个懵懂的女孩子刚刚坐进荒林老师"20世纪女性与文学研究"的课堂，对"性别尺度"这样新鲜的字眼还是那么陌生呢。然而，也正是从那一刻起，女性视角，这本不该被忽略的尺度，作为一种带上了倾向性的立场，便悄然楔入我们态度的认知成分中，酵母一般，发酵着女孩子生活中的细琐感悟。于是，被启蒙之风吹醒的我们，变得更加敏感，也开始用不同从前的眼光打量文本，打量知识……开始不安分地推想、争论。我想，是媛媛和我长久以来达成的默契让我们最终有心信将那些稚嫩的想法酿成这篇对话。 　　对话的过程中，我们总是尽量保持冷静、心平气和。但很遗憾，性别对抗的情绪仍会不时得流露出来。似乎谈及女性便不得不采取女性主义的姿态，不得不言及压迫、压抑、反抗、颠覆……对此，最初的我们也颇觉失望，后来却慢慢地明白了：我们的身体，我们的心理，我们的文化甚至情怀乃是不可能独立于体制之外而存在的，这是女性的宿命。就像"成功恐惧" 所描述，正是拜了千年来古国文化传统和新时期追求男女绝对平等的妇女解放所赐，当代中国知识女性们才终于面临世所罕见和前所未有的角色间冲突 。因而，惟有先明了、正视自身的困境，才有言说的可能。

　　我们自知，以我们稚拙的语言，单纯的思维或许无法与学术对接。但当我们在前辈们的著述中发现，自己成长中这些许敏思善感竟早已被抽象被综合被严密的逻辑高度理论化了……我们仍然欣喜，像驻足藏经洞前的僧侣，感叹学问之无止，感叹背上行囊空空……因而，我们更加珍视这成长中的一瞬，不惜笔墨地记录。

　　对话的过程于我们自身也是成长的过程。我永远难忘，那些对话的夜晚，窗外有雨，我沉浸在彼此思维被激发的兴奋中，为它所呈现出的活力四射而震撼，交锋的极至，我们没有感情，仿佛只是两道思维之流在漫漫黑夜的网际间穿梭。偶或听见滴滴答答的雨点声，是自然感性的召唤，为这夜融入了柔和的气息，配合着键盘噼啪作响理性的奏鸣，更觉和谐、惬意，恍惚间意识到作为一个女孩，一个女人所真正拥有的幸福是什么。 　　我想我们还应该感谢对话，也正是它，让我们发现另一个不曾相识的彼此。 2003/4/27

　　一 现世的敏感

　　霜风呼呼地吹着/月光明明地照着/我和一株顶高的树并排立着/却没有靠着

　　--沈尹默《月光》

　　♀爱与独立的话题

　　2003-03-16 00:24:47 悉夜(通过服务器中转)

　　……其实，平日里，我们的性别意识被触及的时候有很多。如果，你的男友对你说,你尽管去打造你的梦，而我的努力就是为你创造做梦的条件。换言之，你可以是理想的，梦想的，而我却必须实际，非常实际的生活，生存。呃……你有什么感觉？

　　2003-03-16 00:34:05 谙晴(通过服务器中转)

　　说的挺实在的，也说出了生活的需要，同时可能也代表很多男性的主张。

　　但我觉得他的潜台词是值得探讨的--作为男性有义务有责任成为女性的依靠，但女性就要接受他们提供的这种"优越"吗？这里存在着不平等，存在着依附和不独立。也许她的思想可以是独立的，但思想的独立是不是也要以物质为基础和前提呢？

　　悉夜：嗯，只有经济基础独立了，"爱才有所附丽。"但很多时候，当她们沉浸在小女生简单的幸福中时，"独立"便心甘情愿被丢在脑后……抛开感情的因素，我们的性别意识拒绝接受这种观念，可……如果是面对一个爱人，一个披上爱的外衣的男人，我们还能够坚守住心灵的立场吗？

　　我的意思是说，这种女性完全独立的性别意识的建立是否考虑到了人们的心理特质心理因素，是否足够科学呢？

　　从社会现实来看，女性必须独立，但，对于那样的一个对象，有时难免会产生让其满足的心理，以惯有的他所期望的女性形象自居……

　　当男女关系，两性地位，一旦和爱的问题关联，问题似乎便没有那么简单了。

　　啊，也许是我不够冷静，陷进一个小问题的陷阱中去了。

　　谙晴：嗯，我也觉得确实是这样的。这就好像人在赞美中容易迷失自己容易失去戒备一样，在爱的光环下女性似乎很难保证足够冷静的思考，牵扯到情感的成分可能让很多简单问题变得复杂。

　　不过我想当性别意识已完全植根于思想，融于血脉之时情况可能会有所改观吧？

　　悉夜：那倒是深入骨髓的独立了。

　　这其实是一个现代背景下爱与独立的问题。

　　想想《伤逝》哀伤的调子，子君的悲剧：受着爱的招引，重返贤妻良母的恶途，最终为爱牺牲……；即使旧式的社会里，也有倔强出走的简；忍痛割爱的潘玉良……都是很光辉的形象，却在最黑暗的时刻告诉我们，这其间可能没有折中的路可走，就是说爱是不能改变的，独立也是不能改变的，但，观念却不然。独立是爱毋庸质疑的前提，独立的你必须是他"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你们这才共有"坚贞"的爱。 其实如果男性们的观念真的被改造得先进了，跟上了女性意识觉醒的世界步伐，那么，作为男性，现代男性，他相对于女性的优势又体现在何处呢？他的这种心理需求又应怎样满足呢？ 　　谙晴：在我们的周围、社会的大环境不难看出：多数的男性希望有、并且在一些领域也确实有长于女性的优势，当然他们也希望能够做到、被满足……可是女性呢？她们想过这样的问题吗？她们想过优势吗？想过优于男性？不过是要求平等（超出已有的、以"男女一样"为基础的男女平等的新平等）已然困难重重了。

　　悉夜：是啊，也许之所以会担心他们的失落还是出于一种对男女关系长久以来形成的根深蒂固的印象：男人是强大的，有必要支撑弱小的女人。只能人云亦云地说一句：男权意识深入人心，无处不在啊。一不小心就被俘获了：） 　　谙晴：当有一天他们发现他想要支持的，以为弱小的女人需要的并不是他的扶持和依靠，只是要和他一起走，并肩的走，你以为他们会怎样？

　　悉夜：觉得无趣。在一个淡化了惯常的性别标志的关系面前，他们可能会去寻找新的平衡点，去寻找作为男性，在一个女人，而非普通的并肩的朋友面前存在的意义。

　　谙晴：真的是这样，在男权意识为主流的社会这兴许也是一种必然。

　　尽管有时候他们披上了"外衣"隐藏的很好，但是植入血液骨髓的意识恐怕还是要暴露的。 　　♀两性发展的最终幻想

　　悉夜：对不起，我在这里还是不可避免地要强调两性的真正差异，性别角色扮演的真正差别到底在两性关系中体现在何处？如果没有，那我们岂不只因为生理因素而没有选择同性恋了。

　　谙晴：对，我们一定要承认差异。但是这种承认肯定不能是以满足男性期望的丧失自我的差异。

　　悉夜：嗯，所以说为了更好的适应现代社会的发展，男人真的应调整自己的观念了。

　　谙晴:对，而且这样的适应不应是一种失落，而是大势所趋。我以为：现代的男士们早一天意识到和接受它，能让他们和他们的伴侣早一天幸福。

　　悉夜：今天看到一项日本国内的关于两性最应具有的气质的民众调查。对男性的调查中表明"温柔"位居首位，依次再是"热情，细腻"。而相反的，在对女性的调查中，女性竟也要求男性"柔和，体贴……"！

　　这说明时尚的所谓纯性化的倾向（对女性的刻板印象或对男性的）几乎没有对女性观念产生什么影响，但对男性的影响却是显而易见的。

　　谙晴：其实想想看凡是有益于沟通和理解的品质无论是男性和女性都是应该具备的，就像"双性化"理论假设 描述的结果那样。而且这个任务不能只肩负在女性身上。况且若真是这样也必然导致失衡啊。 　　悉夜：呵呵，说的好，真有女权的倾向了，任何一段材料都能嗅出男权的味道来：）

　　是的，我也想到了双性化理论，是女性恰好具备了沟通的良好品质，换个角度说，男性同时也肩起勇敢，坚强，积极等改造世界所必需的品质，而这种品质一旦易位到女性身上，也是无可厚非的。

　　这样才不会失衡，即原来的社会赋予两性截然不同的气质倾向，而现今社会的发展越来越要求男男女女们兼具所有特质。

　　谙晴：说的好，这恰恰也是我想说的！从以前两性各自肩负职责，从拥有性别自身具有的品质，到现在或是不久的将来共同具有并且相互学习和补充，这应该是一种进步，我想我们该为此叫好。 　　悉夜：可我们还是不禁要问，那么，两性的差别又将何在呢？依此趋势，它会不会渐被社会的发展取缔？

　　谙晴：这是个值得思索的问题，难道我们真的又会回到如同原初生命一样无性别的状态吗？

　　悉夜：走到终端我们发现进化的结果只是个"轮回"，永劫轮回？呵呵，真是不可思议啊。

　　好，即使如此，现在让我们从人的角度，从理性，意义出发去试加思索，看如果我们对社会的意识施加关怀和控制，会不会使自己在历史的演进面前摆脱狂风大浪中孤舟一叶的命运--我们能够不随波逐流吗？

　　谙晴：控制些什么呢？阻止进程吗？可是我们并没有足够的理由认为这种发展是有悖于历史进程的。

　　悉夜：关键是，历史何去何从，我们不知道。可是，难道回归到原初生命无性别的状态是你我所希望的吗？

　　消除了两性，就消亡了爱，两性的爱，这个世界又少了一件美丽的，让我们脱离原始罪恶的东西……啊，不，到那个时候连原始的欲望也都被根除了……一切，化为虚无。

　　谙晴：啊……这样看来爱与根除邪恶还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的。

　　世界一切都是平衡且相互制约的，难道说没有了爱也没有了邪恶……一切都无所谓了？ 　　悉夜：是吧，且这似乎也与"刚柔相济"的中国古老的两性哲学相逆杵。

　　从你刚才的男女绝对平等出发，似乎两性承担的任务必需要向均衡发展才可，可如果……如果我们仍在某种程度上继承旧的模式，即男、女各擅其长，各自朝一个极端发展，这种模式是否更有意义呢？

　　谙晴：各自朝一个极端发展？ 那么结果大概会是：两性形成致命的吸引而无法分离了。这也算是相互的依靠吧。那么，从这个角度上说他们依然是平等的？

　　悉夜：呵呵，如果真能够彼此公平的需要，彼此相依则不失为理想状态。但那也许真的需要将两性各自所擅长重新合理分配才可。但现状却不容乐观。"传统的人类刚刚迈出或正在迈出的大自然的环境，为男人和女人创造了两种不同的理想：男人的理想是对外部世界的创造和负责，而女人的理想是对内部天地的塑造与完善。就在男人依着社会给予的条件全面地发展的时候，女人只有一条心灵的缝隙可供发展……女人的范围毕竟太狭小了，且没有外部世界的生活作后盾，一旦战败，便一无所有，一整个人性都没了落实与寄托。因此，女人在爱情的战场上，难有胜利的时候…… 就是这样，恪守传统使女人要么惨败要么付出"倾城之恋"。可一味单纯的反传统又会将女人压向另一个极端。想想过去几十年就知道，难道建国后，在强调男女绝对平等的年代里，女性为此而蒙昧、压抑得还不够久吗？所以，"如果我们不厘清两性差异，受罪的必定是女性，因为现在普遍存在的标准，乃是男性的观点。"

　　稚拙的探索

　　--主人由于自己的利益和快乐，对女人本性中的种种能力，已实施铁血般的改造，女性的生命力由于长期受到这样的冰雪覆盖，早已发育不良，甚至有些已被消失了，男人检视自己制造出来的成品，就此相信男女有先天的差异。……什么是两性本质的差异？这个问题在目前社会状况下，无法获得正确而完整的答案。……也许女人知道答案，但是如果大部分的女人，只肯发伪誓，不肯做见证，那么想得知最后的答案，就更困难了。……如何解除扣在女人心头的枷锁？我认为首先要让女人自己出来说话。--《论女性的附属地位》

　　♀妇女解放的话题

　　2003-04-04 22:35:13 悉夜(通过服务器中转)

　　我觉得二百年来世界范围内风起云涌的女权运动是女人们自发的，从追求意义上的平等，权利缘起的，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我只是想能不能从科学的角度来合理构建两性社会……

　　2003-04-04 22:41:46谙晴(通过服务器中转)

　　在承认性别差异，在考察女性的生理、心理特质的基础上进行一种合理的申诉和推想，这该是我们能够做到的。

　　至于如何改变，女性运动为现今社会带来的改变就是实例……虽说现状还远不能尽如人意吧。

　　悉夜：我记得看过一个女性作家的小说里写到："……全世界的女权主义者拖着"父权"的庞硕尸体，朝焚化炉前进了几十年，才走进20世纪的黄昏，她们的脚步日益沉重，但还没有望见焚化炉逐渐伸展的阴影"这不啻是代表现在知识女性某一觉醒群体的一种无奈，哀叹啊。

　　谙晴：成为觉醒者的她们也就必须承担为此而带来的痛苦，就像鲁迅先生笔下"铁屋里的人"发出的呐喊。她们从旧有的"和谐"中逃离出来，再没有重返的可能，只能循着理性的足迹寻找一种新的和谐以求发展……但不管怎样，有呐喊才有打破的可能。

　　悉夜：是的，这种困境也让我想起陈染十多年前的《麦穗女与守寡人》"无论在哪儿，我都已经是个失去笼子的囚徒了。"有人说失去笼子的囚徒成了所有觉醒女性的新的问题。一个旧的被毁灭了，新的一切尚在无序和混沌之中，前行的摸索之艰难更加重了前景的暗淡……

　　因而，我们更需在此之前找到身后的灯塔，找到支持我们前行的有力支撑和指引，这是我们可以试着去做的。我们兴许做不了勇士，但，我们可以为她们……

　　谙晴：可以为她们照明引航，让她们不必走得那样孤苦无援没有方向！

　　悉夜：呵呵，咱们的这番想法大概可以缓解Kivy那晚的困苦了吧？其实她那天提出的《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中的问题很具体很实际：离婚，法院不判，国家制度对婚姻看似神圣的负责无意中为男方拖延了时间，使女性的权利受到威胁……

　　这其实就是一种大的意识形态领域的滞后表现，这种状况的改善兴许要通过自上而下的方式，我们所要做的是以"上层"能够接受的温和方式充分震动那个上层……其实婚姻法的再次修改应该让她看到些曙光的……

　　谙晴："也许最沉重的负担同时也是一种生活最为充实的象征，负担越沉，我们的生活也就越贴近大地，越趋近真切和实在。" 我想我们的勇士们有肩负这重担的能力，同时我们也应该有这个决心。但，就像你说的--合理是应该排在第一位的。

　　悉夜：对，前赴后继，只要做起来，总会有所改善。

　　♀性别角色真的被过分强调了么？对于女人来说，是的：

　　谙晴：男女两性之间是存有差异的，这是不争的事实。那么，问题是：该让差异统一还是分化？

　　悉夜：我想，对于差异，大多数人的意见肯定是分化，否则就不存在性别。

　　且现在社会对女性的要求也是趋向于女性化，更加女性化。前些日子看畅销的《图穷对话录》，徐小平对很多步出校园的女大学生的建议是要她们须先追求时尚追求性感追求女性化（而实际上我们看到很多女生的此种准备是从大学里就开始的）……我只是本能的感觉有点不大舒服，想来作为中国精英阶层的知本家对当代女性的要求应该也代表了这个社会对女性的态度：女性"魅力的盛宴"，性感，外在的一切指标是进入当今"上层"社会的敲门砖，是取悦观赏者们的必修功课，而非发自内心的自然动机。那些女孩子们按照他说的去做了，像接到指示的机器人，然后得到她们想要的东西，兴高采烈地来感激他……似乎在面对社会时，我们首先是一个女人，然后才被看成一个人。 　　谙晴:是啊……千百年来，女性在大社会背景下，被造就成一批又一批符合社会价值意义上的"理想女性"。这从来都被认为是无可非议的对女性最高的奖赏，所以那些女性的形象在被更广大的女性们羡慕、追求，前赴后继的前往。而我们不禁要问，性别角色虽然是经历过岁月的洗礼的、约定俗成的，但它的合理性到底有多大？也就是说，咱们能在以性别心理为依托的基础上，谈谈性别角色的重新评估，我想这该是个有益的尝试 ：）

　　♀首先认识真正的女人：

　　悉夜：比如说，现在的中国现代女性文学及其研究工作，多还致力于：女性性别的自身阐释。是试图远离男权意识污染的性别阐释，是性别意识从封建传统和以男性的标准异化女性的双重压制下的复苏，再复苏……。女人发出自己的声音以区别于男性，就是很多女性作家一直在努力的。 　　谙晴：那你的意思是先认识女性，当然这种认识肯定是站在性别角度上的再认识吧。嗯，那女性作家应该是觉醒比较早的一批人，或许我们可以从她们的文本入手观其端倪。

　　悉夜：是的。比如女性欲望。

　　女性欲望叙事一直是颇受关注与争议的文本吧。从80年代王安忆的"三恋"以搭建社会文化作用隐退后的"两性关系实验室"，表现男性主体意识缺失下本不分胜负的两性欲望，到90年代林白让载上女性独特生命体验的女性欲望"致命的飞翔"……而后来女性主义批评家们的姿态更使得这些隐秘可贵看似个人的女性经验进一步走出了私房和女人幽闭的内心世界，得以跃升公共话语空间……

　　谙晴：从历史上看，以前的观念是认为女性是应该安于被动者角色，轻欲寡求的。但凡有一些欲望的女性都遭受了被贬低、被排挤的待遇。反过来，这种对于张显欲望女性们的惩罚也就是对其他女性的最好约束。

　　悉夜：可所谓欲望可能是作为男女的同质而非男性的特有而客观存在的。

　　谙晴：那么依据弗洛伊德的理论，欲望应该是归属于人格结构中的本我一层的，自然也就没有性别之分吧。 　　悉夜：是的。其实在古希腊时期的充满了原始野性的艺术作品里，欲望的气息弥散在男男女女的心中，表达的直白而裸露，在男权社会形成的前期，一个相对自由的环境里就诞生了《美狄亚》……Freud在研究发现本我时为什么会倾心于古典神话和古希腊戏剧，在此便一目了然了。

　　谙晴：呵呵, 这么看起来，那Freud也是站在超越性别的角度上了。

　　悉夜：呵，他可没那么高尚，他关心的只是他的恋母情结。

　　谙晴：呵呵，不过倒是为证明提供了依据。

　　悉夜：是啊。应该说欧里庇德斯是超性别的：P至少在美狄亚身上，我们看不到压抑，她是不懂压抑为何物的。因为没有桎梏，她只是赤裸地去满足自己的爱欲，不顾手段，弃父杀兄……

　　谙晴：那么是从什么时候起女性不能抒发这种欲望了，是什么压抑了她们，要压抑她们的欲望？

　　悉夜：兴许可借用《文明与缺憾》：文明意味着压抑，以本我为代价。而在此，父权制社会则尤其压制甚至重塑了女性欲望。"来生莫作女儿身，百年苦乐由他人。"这在中国的封建社会曾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谙晴：这样看来，女性在人类走向文明的进程中付出了比男性更多的代价。

　　欲望真切的存在于我们的人格结构之中，只因为它的存在与人类的文明格格不入而遭到最深重的唾弃和咒骂，但是我想，它的被满足也应有限度。约束男性欲望的规则同时也适用于女性，毕竟我们已走在文明社会的大道上，女性欲望的解放也是有尺度的。

　　悉夜：对，在现代文明背景下，我比较欣赏荒林老师的"欲望的本质不是压抑，也不是释放，它要求生长、创造和飞翔。 "有让利比多趋力升华的味道。对于欲望早已被人性化的女性们，尤该如此。

　　谙晴：呵呵，我觉得若真算是"升华"也应该算作"释放"的一种体现，一种转化为可被社会理解接受的欲望的体现。说到底，人们的一切行为还要符合社会期许，不同的只是我们要在人性与社会要求的夹缝中寻找新的支持点。 　　悉夜：对了，我想起来，有一种论调--是我两年前看过的一篇科幻："男人是神秘的动物，他们缺乏理性，更多的像野兽一样思考问题。不，他们不思考，他们一般是凭本能行动，我是说性欲。他们不像女人，女人是曲线柔滑的，就像老子说的，是浑圆的。完美的，善于自我控制的。她们把滚烫得像钢水一样的欲望装在瓶子里，是稳定的，静态的。而男人的每一条肌肉都是有棱有角的，是钢性的，他们的欲望盛在四方盘子里，你轻轻一碰就会四处飞溅。 "

　　谙晴：……这是否是对于欲望压抑的长时间妥协后的进化结果？不然美迪亚为什么不浑圆？

　　悉夜：对，也许天然的生理因素是虚妄的。很可能是长时期的压制，社会已把女性造就成那个模样了。

　　谙晴：长期的被压抑、塑造，她们已无力反抗，可是又要生存，心里也要平衡，那么唯有适应了……

　　悉夜：……是否还是有细微差异的呢？也许女性拥有欲望，但表达却永远被动。记得陈染在《私人生活》里有一段："我感到自己不过是被那个男人牵引着通过了某个入口，这个男人是欲望的化身……。""我对他的向往只是因为他传递给我一种莫名的欲望。这欲望如同一片树叶，不小心被丢进起伏跌宕的河水里，水波的涌动挤压使这片叶子从懵懂中醒过来。它一边疼痛，一边涌满湿淋淋的幻想和欲望。"女性似乎是从伤害中被唤醒，没有那么强的主动性，作为成长小说，倪拗拗的心理体验应有不可忽视的意义吧。

　　谙晴：那么就是承认女性还是存有主体被动性的了，但这种主体被动性的特征，恐怕也不好说是否是由于社会因素压抑的结果吧？

　　悉夜：呵呵，大概是吧。但是被唤醒之后呢？沉睡的欲望似乎在女性身上复苏了，从倪拗拗后来的做法就可以领会到。且很多作品表达的也是这种意思，在我看来。……为它寻一个心理学的解释吧：）"研究还表明，女性在没有性的体验之前，性欲要求并不明显。一旦有过性的体验之后，性的渴望会增强…… "

　　但是不要忘了，女性被压抑的不仅是生理欲望，还有更多要和男性"举案齐眉"的社会欲望……

　　生命深处的历险

　　♀究竟何为两性差异：

　　2003-04-12 23:03:00 谙晴(通过服务器中转)

　　两性是存在差异的，这是由于生物基础（大脑、激素水平、生理构造……等）决定的。但单就优势与劣势来看男女是均衡的，他们都有自己的优势和劣势方面，且相互补充……对智力的性差研究就说明了这一点，男女智力并非如我们的刻板印象：男优于女，而是很难说孰优孰劣 。

　　2003-04-12 23:11:06 悉夜(通过服务器中转)

　　从性别发生来看，你这里的性差其实是指剥离了社会文化附加意义的纯生物性的男女差别即sex而非gender，可人的心理是社会环境与生物因素共同决定的……

　　谙晴：那么对于性别差异的概念是要做一番明确的定义。

　　首先，我认为生理的因素是不能忽视的，这是根本和基础，是先于社会环境影响的已然存在，不可改变的差异。

　　悉夜：right!但在性别形成问题上，除了调配历史发展进程中两性在社会分工中的角色（如生产力较低的原始母系社会，似乎并不存在天然歧视，女性生殖器的崇拜就说明女性作为生殖的生力军受到重视），生理因素实际上又承担了多重的分量呢？ 　　而今天，像"女性不是天生的，而是被造就的。"（西蒙·波芙娃）的观点似乎早已深入人心。在这里性别被抬升为一种"角色"而非其他人格维度一样被平淡对待，成为社会化的一道必然工序。

　　谙晴：既然称为"造就"，那么人为的、社会的因素也就掺杂进来了，而且这种造就是对于共性的塑造，是建立在所有的女性无差别或者完全不考虑个体差别基础上的塑造。社会、文化简单的用统一的标准要求不相同的个体，这无疑是像要求不同能力水平的人按照统一标准完成某项任务一样是不可能完成的。同时，还有更为深刻的伤害--对于个体差异的泯灭，对于人性的剥夺。而且这种"造就"作用已经成为儿童能否良好的适应社会，完成其社会化任务的一部分，他首先要用一个性别来标定约束自己才不至于混乱与不适，才能融入社会，才能再谈成长……

　　悉夜：嗯，你道出的是社会刻板印象对人性的桎梏。性别角色的过分刻板化造成的是人性的压抑，但既然存在，我们可曾衡量过它在两性关系中发挥的作用？

　　如果其作用是同样可被取缔的，我们似乎便不用担心两性爱的消亡，为人类繁衍而杞人忧天了。 　　也就是说，从某个意义上爱是否是超性别的？

　　♀性差与爱、两性关系：

　　谙晴： 这是我正混沌着，想试图表达的。既然性别的屏障阻碍人性发展、限制人类的自由，我们可否超越它？记得陈染在《超性别意识与我的创作》中曾说"历史对于人类的性行为，出于繁衍的原始目的，几千年来-直延续着一种约定俗成的规范--男女爱情。所以，一些同性爱者在这个"规范"上受到压抑、歧视，她(他)们徘徊、挣扎。……情爱来自何方？异性之间肯定会有， 而其实爱原本是不该单纯禁锢在异性恋的领域中的。同性之间也可能出现。这可以理解--有时同性比异性更容易构成理解和默契，顺乎天性，自然而然，就像水理解鱼，空气理解人类一样。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同性都可以沟通。"她提出了一个耳目一新，启人深思的理念。

　　悉夜：呵呵，等等，陈染的超性别意识还是过于前卫了，或者说是过于激进，我说的超性别是超gender。人在内心深处是有可能倾向于异性化的，（不妨想想荣格的anima和animus：）记得曾听女孩子担心，觉得自己不够女生，骨子里像个男孩子，我们不是就告诉她，"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真正爱你的人爱的该是你的思想，个性，灵魂……女孩子的特质诸如温柔娴淑只会作为最初的吸引，也只有不被表面所蒙蔽而真正欣赏你的人才值得你去爱。 　　我还是相信两性吸引是建立在性的生理基础上的，当然，这和女性主义作家们抵拒的Freud的泛性乃至"阳具妒"（phallic worship）无关。

　　至于她提出的，是否是另一个命题呢？因为可以想见同性恋的社会后果是什么呢？以现有的科技水平，爱与繁衍自可分家，但那样的社会伦理构想还过于庞大，我不敢也无力想象……

　　谙晴："我的想法是：真正的爱超于性别之上、就像纯粹的文学艺术超于政治而独立。它们都是非功利的，是无实利的艺术。 "但是也有很多人相信爱与性是分离的。脱离了指向性吸引和繁殖的两性（同性）爱，它只是一种纯粹的精神艺术。

　　悉夜：那是否应该算是有别于异性间的"爱情"的一种同性爱呢？实际上同性恋中也是有类似于传统角色定向的不是吗？只是因为投错了胎而转向了对立的性别，在恋情中寻找的也是"异性"爱。

　　所以它不过是社会刻板印象压制下的畸形产物罢了。同性恋是对社会性别角色认定的叛逆，因而从这个角度上是应该被理解的。

　　谙晴：她的定义说成是"同性爱"可能更加准确一些。我认为同性恋的本质还是性，它是对社会性别角色认定的叛逆，是畸形的没有生殖责任的异性爱的变形。她们名为"同性恋"但实际上还是要扮演两性的角色，两性之间满足心理性欲的吸引（虽然这是假象性别上）仍然是她们（他们）之间根本的趋力。而若真是"同性爱"的话，是意味着超越性别的。

　　悉夜：同性恋，这种超越了社会性别角色对人性理所当然的禁锢之爱却无法逾越生物性别的樊篱。

　　可陈染在《破开》中所憧憬的，两个心心相通的彼此间拥有"致命""爱情"的女性在一起时性的需求竟消失了。因而在本质上挣脱性的同性爱，其意义是不能和异性之间的"爱情"同日而语的。

　　♀由陈染想到：Freud是"反动"的么？

　　谙晴：很多人认为陈染的"同性恋书写"具有反Freud倾向，因为弗的"阳具中心"具有明显的男权意识，使男人们越来越相信自己的至尊地位而女人们不过是弱小，残缺，不完整，自卑的依附者。

　　悉夜：女性主义者们之所以把矛头指向弗的"阳具中心"是否是因为他将性欲作为贯穿生命的根本内趋力，而其轨迹永远是生物性别的男性指向生物性别的女性？某种程度上，他理论的提出是不带感情倾向的，不过是"生物决定论"的思想使他对生物性别俯首称臣，这便是对社会性别的否定，进而也否定了人们二次选择的权利。

　　谙晴：可关键问题是，他为什么会将阳物视为中心而不是女性的卵巢？

　　悉夜：因为小孩子能够亲眼所见的只有它？

　　谙晴：啊……又因为众所周知，他偏重早期经验对人的影响，这也就更加奠定了"阳物羡妒"的基础了吧。

　　但这里也有一个问题：他通过不断地内省、反思自己的童年期心理经历而提出了诸如"阉割焦虑"、"恋母情结"……但本身作为一个男性，他以此反推了女性的童年期心理。那么，像"阳物羡妒"很可能是他臆造出来的。

　　悉夜：在弗对女性心理成因的解释上他没有从性别差异出发去考虑，结果女性心理不过由男性衍生而出，女性主体的地位显然被忽略，取而代之的是男性主体的张显。所以，至少他的潜意识是男性中心的。（这让我想到其实很多男性思想家都有如此忽略女性心理特质的倾向，想想"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吧，没有研究就完全从自身的性别立场出发，以自身性别标准打量异性，好像怪癖而"难养"的动物，却从不屑于真正和女子"共情"，设身处地地想女子何以如此艰难！）

　　陈染作为具有强烈性别意识的女作家，如果说对阳具中心的反抗代表了对"几千年来-直延续着一种约定俗成的规范 "，对带有"原始目的"的异性之爱的质疑，那么对弗本人的"厌倦"则是对其"生物决定论"的生殖之爱的质疑了。

　　♀继续：性差与爱、两性关系的话题

　　悉夜：可那毕竟是文本实验。我的意思是说不存在独立的同性爱。因为生物因素参与我们的生活，性的欲望不可能因了同性爱的出现而自行消解。

　　可否说同性爱是从异性爱的最高层面抽离出的爱的精华,被投射到了同性爱这种并不能独立存在的假想的爱的形式中?

　　谙晴:是的,同性爱是要承受性、爱分离的。那可能是比"身首异处"更加痛苦的肉体与精神的分离。但因为精神之爱至高无上,一旦他们(她们)找寻不到异性的精神之爱,退避到同性爱中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这也是对于理想与现实之间无法协调的一种妥协。

　　当然，我们渴望和谐与统一，我们也没有对此绝望。

　　悉夜：呵呵，是在"无处告别"后的无奈退避，一种女性文化想象。陈染在《私人生活》中说，"对于我，爱人并不一定是性的人，因为那东西不过是一种调料，一种奢侈品"。对于崇尚精神的艺术家，作品也是寄托理想的一种方法。但恐怕生活中的同性恋者没有那么纯粹，她（他们）只是凡人，而不是"喜欢在思想和哲学中纠缠"的人文行者。

　　谙晴："真正优秀的艺术家、文学家，不会轻易被异性或同性所迷惑，她(他)有自己内心的情感追求和独立的艺术探索。 "但是她毕竟提出一套理念。今天看来可能是与生活相去太远很激进，但是作家与思想家都是无须质疑的先锋，她（他）们关注更广泛的"人性"，很难说今后的发展会不会应验了。从进化的角度上说，从最原始的无性别到双性繁殖是有益于繁衍出更加优秀的后代，那时生存繁衍是首要任务，精神层面的爱可能还无法顾及或者说对于它的渴求还没有那么强烈。但随着人类社会的进化发展，神圣的精神之爱愈发的凸现出来，人类无法摆脱生殖繁衍的要求，所以寻求异性一直是一种必需，渴求异性之爱也就成为一种自然。但人类文明一但发展到繁衍生命不再需要双性了，那么以生殖为最终指向的异性爱也将不复存在了吧？ 　　悉夜：可性爱的最终指向仅仅只是生殖吗？以两性的生理构造，以性器的不同造成的两性间致命的吸引又被置于何种地位呢？

　　谙晴：也许长久以来，生殖就是异性爱的结果。但一旦生殖不再需要两性，遵循"用尽废退"的原则，那么伴随性器的闲置，是不是也就意味着退化的发生？

　　悉夜：呵呵，不错，陈染理想的完美诠释。"异性爱霸权地位终将崩溃，从废墟上将升起超性别意识。 "。爱情终也将被净化得如同艺术般纯净，远离功利……一个多么辉煌的假想！进化的结果竟然是性别的消亡，我们又回至原初生物的生命状态……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伟大进化的起点何在呢？我们人类，我们自身可以从现时的处境中跳离吗？

　　还没有踏上此进化之旅的血肉之躯们真的可以为了柏拉图式的精神之爱而禁欲吗？

　　我们，要么顺从大自然的"恩赐"，享受精神与物质兼备的异性爱，要么走进那个理想中的女儿国，领受身首异处的痛苦--这幻想中的痛苦--它根本就无以实现！

　　"爱情的动力和内在本质是男子和女子的性欲，……把人的自然本质和社会本质连接在一起，是物质和意识多方面的，深刻的，有生命力的辨证体 "由生理基础决定的爱的自然性与物质性是我们永远法超脱的，因为我们是人，具有物质与精神二重性的人，只有至高无上的爱才与之等价…… 　　谙晴：真的无以实现吗？当人类发现在他们身上爱与性的总是无法完美结合，一次两次的打击兴许她们可以承受，那若真有一天彻底的绝望呢？她们对于精神之爱的要求越来越高并且苛刻，而这精神之爱往往是不理解她们的男性、自以为是的男性无法给予的，她们要怎么办？

　　也许其中不坚定的她们可能成为进化中的"突变"因素，成为进化的起点。旧有结构中让她们有太多不平衡无法调和，她们要寻找另外的出路……

　　悉夜：呵呵，"突变"，怎么突变呢？把希望寄托在"思想深刻"的，纯粹的，不向性爱妥协的，小说中的思想家艺术家身上吗？--这兴许只是执拗的女权主义者的一厢情愿罢了。

　　谙晴：仔细想想，事实上，植根于精神的爱也是无法回避性的表达的，爱到极致的人需要一个途径来表示来承载这份爱。那么此时，无疑，性，是一条出路。

　　悉夜：是的，就连《破开》中"我"和殒南之间最终也有了逾越精神围界的冲动，当然，那模糊不清的欲念终因"话题的吃力和敏感"而只停留在了口头。

　　但这表明的到底是对千百年来人类社会规范的妥协还是作者有意的回避我们就无从而知了。

　　只有爱与性的亲密交融才是完满的爱。爱的归宿不仅是功利性的繁殖，两个生命能够真正结合也归属于爱的主题。当然，这又决非爱的终点，爱没有终点，我们只会无尽的超越，在精神的层面上走向更加深远的境界。 　　可见，从传统压制中走出的女性们在反戈一击时确是被这种对千百年来被迫沦为"男人们性需要与繁衍后代的工具"的愤懑笼罩了。可谁让传统的男权社会把性爱与繁殖就分裂开来分别赋予了男人女人呢？于是，身为"欲望符号"的女性更多感受到的是职责在她身上的负累，身体的被利用，却疏忽了对这不合理的分工进行公平再整合的可能！

　　其实,在我看来,爱还是可以超越社会性别的.，虽然在两性吸引的初级阶段，社会性别角色仍然发挥了一些"积极"意义。

　　谙晴：爱是超越社会性别的？

　　那么这样也许可以破除社会性别的桎梏。人类可以自主选择自己的性别倾向，而不是简单的服从由生物性别来决定性别，并且受其压抑。可是,在最初的两性吸引上,社会角色发挥过什么积极意义？用掩盖压抑人性本身的社会面具来吸引？走进才发现本性远不是像性别角色那样吸引人？

　　悉夜:讽刺的好，可事实就是这样尴尬不是吗？一切市场化的引导似乎都来源于这看似诱人的刻板印象。看看那些时尚的搔首弄姿的女人和故作坚强的男人们--有时候，性别角色不会真正吸引人，是性别刻板印象以其传统的魅力打动人。 　　否定过分的性别角色是好的，可是，如若我们真的让性别角色自行消解后，性别将担当起怎样的价值向度呢？

　　谙晴：对，如果否定性别这一变量或者对这一变量的代表性提出质疑，这必定对于已有价值体系的诸多方面发生颠覆。那么要寻求比性别更有代表性的，或者完善它。

　　而性别对于女性而言，我觉得应是让她们能够循着真心的引指发出自己的声音，而非按照别人告诉你的意思成为传话筒。

　　悉夜：其实自然--社会也并非二元对立。社会刻板印象即人们的性别期许也许是永远不会消除的，只要社会存在。只不过经过社会历史的变迁，一次次运动思潮的洗礼，人们的期许可能会变的多元。 　　性别差异是异性相吸的基础，而所谓真正的差异，那些独特的女性特质的自然表现是可以吸引男性的。我这两天又在想《图穷对话录》里……女性的形象……时尚的或是有品味的，不管有无性取向，似乎也暗示了女人的能力，表现美及审美的能力，只不过，此时的美，一经和男人们的评价标准挂钩，便不可避免的具有了功利性。

　　谙晴：能够完成性别角色社会化，是一种适应，消除了不适感。

　　可能也是因为跳出了性别取向、性别的纠缠的另外一种思路使问题容易理解了。这也启示了我，由于社会性别特征衍生出的对女性的要求，其实应该一分为二的看待。一方面，它压抑了女性自身发展的无限可能；另一方面，它也提供给了她们拓展的广阔空间。 　　悉夜：压抑人本性是社会刻板印象的致命弱点，并且在其作用下滋生的黑暗丑陋害得女人男人们都不浅。（其实男性解放才更任重道远）

　　刻板意味着不变，与发展对立，与传统僵化相连，是我们应该摈弃甚至反抗的。

　　谙晴：能够理解这一点，我想对于我们自我意识的发展完善是不无裨益的。

　　♀性差与双性化理论假设：

　　悉夜：至于社会对性别的利用--"性别变量"，兴许我们无力颠覆或完善什么,但在此，双性化理论的提出却让无力超越社会性别刻板印象的人们看到一丝曙光。其实在贝姆的研究中,所谓"男性化""女性化"看似带有性别的刻板印象实是为取缔性别角色而产生的理论。因为提出的基础之一便是强调作为独立而非对立的人格特质--"男性化"和"女性化"的独立，即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的"双性化"的性别特质。

　　这似乎在一定意义上削弱了两性特质对立的长久观念。

　　谙晴：那么双性化理论也就是承认其实"男性化""女性化"只是人格特征中的因素之一，与生物性别之间的关联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 　　悉夜：对。从一个纯人格的角度去看性别，意义是深远的。

　　把社会性别分解再分解，到头来，性别不过是几种特征由于社会意识的归纳组合而来，每一种特征都可以平等的属于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这样便给了双性化（及未分化）人以生存的空间，缓和了两性的极端矛盾。

　　谙晴：其实还是降低了性别的等级，把它纳入了人格，性别不过是特质的组合。

　　悉夜：就像性心理学中，第一第二性征是区分男女的生理差异，而第三性征（性度）则是男性化和女性化过程的心理差异。前者是绝对的后者却是相对的。因为就心理差异而言，人原本都是两性的，后来才向两极分化（或是不分化，独立发展）……我想这可被看成双性化理论的基础吧。 　　谙晴：把社会性别分解再分解，性别不过是几种特质由于社会意识的归纳组合而来，从部分上看是不存在差异的，但是也要警惕，不能由于部分是相同的就由此推测整体的相同，是有失偏颇的。但这是一个在性别领域里很独特的一种也是能够给我们启示的一种思路--找性别特征的最基本元素。

　　悉夜：其实也是因了性别，这种社会性的产物，正可以由研究社会科学的因素分析来对症。

　　实验方法：通过让被试做性别角色调查问卷，结果发现有些人在"男性化"和"女性化"两个维度的得分都很高（双性化）或很低（未分化），这也提示我们，用统计的观点看两性，男性化和女性化只是同处于一个连续体上的对立面。两极分化不过是一种平均效应，而且这种统计平均效应又有多大程度来源于社会的约束和人性的泯灭？--被遗漏的男人或女人们却被当作异类分子而痛苦着…… （注：全文有删改，并非实况记录）

　　参考资料：《女大学生心理教育与自身发展》 西安交大出版，《女性心理学》（日） 服部正，《人格心理学》Jerry M.Burger著 陈会昌等译，《女性心理学》（遗作），凯伦·霍尼(Karen Horney1885-1952) 《当代社会心理学导论》金盛华 张杰，《发展心理学》林崇德，《两性对话--20世纪中国女性与文学》荒林 王光明，《性别诗学》 叶舒宪主编，《两性哲学》 冯沪祥，《情爱论》 瓦西列夫（保加利亚）《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 John Gray，《阅读性别》，《情感突围--现代女性心理困境分析与咨询》 戴登云 黄莉，《女性潜意识--一个心理医生的导引手迹》 阎勤民，《性伦理学新论》，安凤云主编，《中国女性的感情与性》 李银河

　　文章：《另一扇开启的门--陈染访谈录》 萧钢，《陈染：个人和女性的书写》 戴锦华，《众神的肖像》 季红真，《超性别意识与同性爱》 陈染访谈，

　　女性文学作品：陈染：《私人生活》（长篇） 《超性别意识和我的写作》（短论），《破开》（短篇），《麦穗女与守寡人》，《无处告别》（中篇）王安忆：（中篇）《小城之恋》，《荒山之恋》，《锦绣谷之恋》，《长恨歌》（长篇），林白：《一个人的战争》、《致命的飞翔》，张洁：《方舟》（长篇），《爱，是不能忘记的》（中篇），《倾城之恋》张爱玲， 鲁迅：《伤逝》（《彷徨》）《关于女人》，《简·爱》，电影：《画魂》（张艺谋）《妻妾成群》，苏童 ，电影：《周渔的火车》（北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