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平燕

（华中师范大学，武汉，430079）

妇女是创造社会文明，推动社会进步的重要力量，妇女的发展水平是衡量一个国家发展与否的一个重要指标。在知识经济来临的今天，知识女性的社会价值日益彰显，因而研究知识女性在政治、经济、教育、文化生活的参与发展进程，了解她们的价值观念、行为方式、主体意识等人文发展状况，改进她们的社会状况及地位，就成为社会性别发展的重要课题。近10年来，对社会性别发展的研究已经历从理论到实践，从国外到中国本土化的研究过程，其宗旨在于运用社会性别（gender）的观念分析性别问题，支持和扩充妇女的公共角色，通过妇女参与发展计划，以提高妇女对社会发展的参与程度。社会性别发展不仅涉及许多重要的理论问题，同时也需要探讨一系列社会实践领域的关键问题。本文以对湖北省高校的知识女性的抽样调查为依据，从社会性别视角探讨高校知识女性的社会参与发展状况，提出合理开发利用高校知识女性人力资源的建议与对策。

湖北省是一个教育大省，据统计，至2001年，在几十所高校中，女教师占高校教师总数的35.75%，女教师总人数为1.2万人。她们在我省的高校战线，担任着先进文化的传播者和创造者的角色，是先进生产力的开拓者，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不可或缺的人力资源。为了更好地开发利用这些人力资源，湖北省教育工会特委托华中师范大学教育工会和华中师大妇女研究中心于2002年6~7月份对湖北省16所高校的女知识分子作了抽样调查，发放调查问卷500份，回收问卷483份，问卷回收率达97%，由专门人员进行统计。问卷内容包括知识女性的基本情况、专业发展状况、参政意识、婚姻与家庭生活质量、生理与心理健康五个方面，基本上能全面反映知识女性的工作学习和生活。此外，我们还对几所高校作了几次入校访谈，就以上五个方面的内容，对知识女性作了直观详细的询问和了解，使整个调查具有较高的可信度。限于篇幅，本文着重分析湖北省高校知识女性的专业发展状况。

调查对象的基本情况包括年龄、文化程度、学术职称、专业及工作性质五个方面。本课题的调查对象年龄为25岁~65岁以上的年龄段的知识女性，结果显示中青年女性占了绝大多数。文化程度分为大专、本科、硕士和博士，此次调查对象本科和硕士学历的占80%。学术职称分为初级、中级、副高、正高四种学术职称和行政职务，调查对象中副高和正高职称和职务的人数达60%。专业类别分为文、理、工农、医等十种，调查对象中文科类的人数占47%，理工农医等人数占53%，工作性质大致分教学、科研、行政管理和教辅后勤四类，调查对象中以教学科研为主的人数占59.5%，其它人数占43.4%，详细的统计数据见下列表格（表1-3）

教学是高校教师的主要工作，也是以科研为主，以党政管理为主的人的部分工作，教学水平是衡量教师专业水平高低的一个重要指标。我们主要从教学工作量、教学手段、双语教学、教学业绩的自我满意度和教学效果五个方面来衡量教学水平。调查显示，女教师承担的年工作量饱满，在高校近年来扩大招生，教师编制相对有限的情况下，她们的工作量呈加重之势。访谈还发现，在高校有的公共课院系，不少女教师的年工作量超过300课时以上。（见表4）

教学手段是教育创新和教育手段创新的要求，过去许多教师都是靠一支粉笔一张嘴上讲台，现在强调使用电脑和多媒体的现代化手段，对女教师来说无疑是一个新的挑战。从调查结果来看，有近3成的女教师已开始使用电脑和多媒体进行教学，未使用的人数不多，但也有32.9%的人只是偶尔使用，（见表5）

使用双语教学也是教学手段现代化的要求，目前在我国一些著名大学的部分专业已开始实行双语教学。由于种种条件限制，调查对象的外语水平，尤其是口语水平高的人不多，因而在双语教学使用上必定受限制，偶尔使用和从未使用双语教学的人数占81%。（见表6）

以上两种教学手段和方法的使用受限制的原因很多，客观原因是一些高校缺乏激励机制，没有相关的硬性规定，学校现代化设施不足等。从主观原因看，中老年教师外语水平普遍偏低，工作忙，也没有时间提高外语。一些女教师对电脑和多媒体技术的学习有畏难情绪等等。据调查，对多媒体和双语教学手段使用受限制的原因，61%的人认为是客观条件不具备，33.5%认为是主观条件不具备。

从教学和工作业绩满意度来看，绝大部分女教师（占93.7%），对自己教学和工作感到很满意和非常满意。关于学生对女教师教学和工作满意度，97.1%的学生对她们教学和工作持肯定态度。以上说明女教师的教学与工作得到普遍认可。这与她们热爱大学教师职业，敬业精神强，精力投入多（重教学，轻科研）和外出兼职相对比男性要少等因素有关。

科研是衡量一个人学术创新能力和学术水平高低的重要特征。我们的调查是从参加课题的级别、发表论文刊物的级别、参加学术会议的级别、获奖级别和出国进修五项指标来衡量高校知识女性的学术水平。过去，科研这一项常常是知识女性的弱项，她们不仅课题少，而且作为课题主持人的人也不多，大多是作男性的副手或参与者。而科研水平的高低将直接决定了她们的职称的高低和经济收入的高低。此次调查结果显示，知识女性作为课题主持人的人数比例仍然不太高，作为主持人的总人数也明显低于作为参加者的总人数，（见表7）

学术论文发表的刊物级别基本上能体现科研水平的高低。调查结果显示知识女性近3年来发表论文的学术刊物的最高级别的情形不容乐观，在国家级核心期刊上发表的文章不太多见，由于近年来中文核心期刊数量的增多，相应地她们在这一类刊物上发表文章要容易一些，所以人数也多一些，在一般学术刊物上发表文章的人数明显比在国外重要期刊和国家级核心期刊上发表文章的人数要多。（见表8）

与论文发表刊物级别相比，知识女性参加学术会议的级别情况要好一些。调查统计表明，参加高规格的学术会议的知识女性近3年来有47.6%，这一现象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知识女性的参与和竞争精神在增强，学术视野在扩大，有对外交流，提高学术水平的强烈愿望，但学术会议相对于发表论文来说毕竟是个软指标。（见表9）

知识女性对自己目前的学术职称的满意度尚可，但不太满意的和很不满意的也占不少比例。（见表10）

与此相应的知识女性获得的学术奖励的级别也是有限的，多数人的获奖级别是省级和省级以下。（见表11）

是否有出国进修经历，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个人的学术水平和外语水平，此项调查发现知识女性中极少人有出国进修经历，在国外获得学历者则更少。（见表12）

关于“自己发挥才能的程度”，认为自己的才能充分发挥的知识女性很少，绝大部分人的才能只发挥出一大半和一半左右。（见表13）

从以上分析看出，知识女性虽然是女性中社会地位较高的群体，但与男性知识分子相比，其专业发展水平特别是科研能力和水平仍亟待提高，由于受多种因素的限制，女性的水平和潜能还没有充分发挥出来，这必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女性人力资源的开发和利用，不利于社会经济的增长和现代化建设。在探讨女性发展的问题上，我们要从社会性别视角出发，深入分析影响和制约女性发展的文化机制和社会机制，不能简单地停留在女性成就动机弱、依赖性强、毅力不够等本质主义的分析上。

首先，高校领导必须接受社会性别的培训，将性别意识和男女平等基本国策真正贯彻落实到社会生活各个方面。在高等院校应该让知识女性在晋升、提干、公派出国等方面享有与男性同等的机会。从我们调查和访谈中发现，目前高校中两性不平等现象依然存在。比如有的高校规定副高职女性55岁，男性60多退休。有的高校规定，49岁的女性干部不再继续提名。晋升和退休上的年龄差异不仅会影响女性的职务晋升，缩短她们的工作时间，对高学历晚工作的知识女性来说必然造成人才浪费，而且还会影响退休金的分配，女性不易得到满额退休金，导致女性权益受损。

其次，优化知识女性成才的家庭环境，为她们的双重角色减负，让她们有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去创造社会价值。当今的知识女性在参与社会和发展上最大的障碍是她们既主内亦主外，花在当家上的时间远远超过男性，知识女性如果花太多时间在家务劳动上，必然会影响她们的专业发展水平，造成社会人力资源浪费，但如果她们像男性那样一心扑在工作上又会遭到家庭和社会的谴责，甚至知识女性自己会产生内疚。在西方一些国家已颁布了丈夫必须分担家务的法律和条例，但在中国绝大多数家庭家务劳动主要还是女性在承担。

第三，消除阻碍女性发展的传统性别文化，培养知识女性积极进取，追求自我价值的主体意识和竞争意识。一个人学历高不一定观念就现代化了。当今不少知识女性仍然自觉不自觉地受男外女内、男强女弱的观念影响，缺乏正确的角色定位，心甘情愿地把主要精力用于相夫教子上面，将希望寄托在丈夫成功，孩子成龙上面，将人生的追求只限定在对物质生活的满足，工作舒适、轻松上面。传统的性别文化还在有意无意地复制“男强女弱”的传统观念和模式，它将有主见、能力强，有事业追求，有自由意志和独立人格的女性称为“女强人”，认为这种女性缺乏“女人味”，令男人畏惧。一些知识女性（包括女大学生和女研究生）为了避免使自己成为令人讨厌的“女强人”只得压抑自己的发展欲望，而醉心于塑造“女性的奥秘”中，有的甚至寻求回到家庭中，一味地做起“全职太太”。所以，不改造传统的性别文化，知识女性的发展将是非常有限的。在激烈竞争的社会里，知识女性只有提升自己的主体意识和竞争意识，积极主动地参予到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管理等各项活动中去，让自身的价值在社会发展中得到体现，这样才能无愧于时代和社会，无愧于知识女性的崇高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