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默了规则，活力了生活，世俗了美学：芙蓉姐姐--另类“疯癫者”

主持人：
    博客网网友，大家好！欢迎关注今天的博客访谈！
    今天作客博客访谈的是著名的女性主义学者、诗人，荒林老师！您好荒林！欢迎您，跟网友打一个招呼。
荒林：
    大家好！谢谢大家对我的观点的关注。
主持人：
    首先想聊一下对您的称谓的定位，因为我看到有的媒体称您是女性主义批判者？
荒林：
    我想这个词比较重。
主持人：
    为什么批判两个字？
荒林：
    对社会问题和文化现象有批判的态度和立场，女性学者就很好了。
主持人：
    您觉得自己这种观点和立场不是真的存在批判的态度？
荒林：
    应该说我是一个比较处于批判立场的人，因为其实批判是一个很好的词，某种意义上说要是没有批判的立场没有反思的立场，我们对我们的生活很多东西就会习以为常，很多习以为常的东西并不见得就应该是习以为常的。
主持人：
    您一直就是从事两性文化研究，有多久了？
荒林：
    有十多年的时间了。
主持人：
    为什么选择这样一个方向？
荒林：
    是一种非常不自觉到自觉的行为，首先出于自我认识的需要，作为一个人自己认识自己，我的位置在哪里，我的处境为什么是这样子，我为什么遇到很多的困难，很多的问题，然后我一直是一个希望战胜问题和困难的人，虽然问题和困难不一定都能战胜，但是我一定要明白它是为什么，就在寻找明白的过程，就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主持人：
    您研究这个领域对生活上最大的意义是什么？
荒林：
    由于自我需要、自我认知和认识世界，不自觉走上这个路的时候，我发现世界上很多人都在关心这个问题，我的视野和感觉也改变了，我把它当做一个探求知识的方法论，以及知识本身来面对的，我认为当然对个人和社会都非常有意义，因为它是非常重要的角度。
主持人：
    您研究这个问题有没有个人比较鲜明，特别代表您自己的主张和观点呢？
荒林：
    应该是有的，我强调性别的对话。我的观点是强调对话，我认为人与人之间在对话中会不断地修正自己和认知他人，能够不断地换位思考。因为他者就是自我的认知尺度，认识别人也就是认识自己，认识自己也是对别人的理解，所以对话很重要，其实人是这样的，如果人没有对话，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当然也会不断地发现自己，实际上对话不仅能发现自己，也能发现别人。并且我觉得，人只有在对话上才能够不断地突破自我。
主持人：
    今天约您来主要想聊聊目前社会上比较关注让人特别费解的现象，“芙蓉姐姐”的现象。我们这个主题写的就是当芙蓉教主遭遇女性主义批判者。
荒林：
    非常有意思。首先我不会反对她，我会把她当成一个现象来看待，所以她遭遇女性主义者应该是非常宽容的。
主持人：
    不是批判的。
荒林：
    我认为这个现象是可以分析的，当然分析有时候我们会说，批判这个词我刚才已经说了它不是一个贬义词，所以也就是分析的角度，因为分析有可能是有反思性，也可能没有反思性，批判对事务有一种反思性的，也可以说是批判的。
主持人：
    个人怎么看待芙蓉？
荒林：
    不认识芙蓉这个人，我看到很多芙蓉的照片，不是我有意到网上看到的，很多人发给我看的，希望我对这个现象进行一个分析，或者说请我进行批判。因为他们已经看到很多批判的文章，在各种报纸上出现，特别是男性的文章，就问女性怎样批判这件事，我觉得很有意思。为什么女性不来批判，而男性更多批判，我想男性更不想容忍这件事，因为批评者往往是自以为是精英，精英更不容忍这件事。一是女性批评家本身比较少，第二可能是女性更宽容一些，因为她们不一定认为自己如何精英，所以对这件事可以比较宽容。我当时是这么想的，这是一种推测，不一定是正确的。当人家把这么多资料发给我来看的时候，我想我的心情是这样的，这个时代真的很宽容，这个时代真的有很多风景，这个时代真的也是很生机勃勃的，很有趣。我觉得因为这是一种很娱乐的现象，同时它不是娱乐的现象，它表明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挺有信心的，比方芙蓉姐姐，不会因为她被多次考试打败了，而失去了信心，就不能表现我自己，她倒是很有信心表现她自己的。所以我是正面看这件事，觉得很有趣，并且我觉得人们这种快乐地看自己，不被考试打败，没有考上、没有成为北大、清华的学子，就没有脸面在北大、清华转来转去，她无所谓，虽然没考上，依然在北大、清华的BBS表现自我，相信自己有所长、有所好，没有觉得比清华学子差、比北大学子差，自我感觉很好，才能表现自己的心态，至少我不认为她有多么糟糕，总比没考上就很糟糕，需要谁来同情她要好。我是这么想，从一个女孩子面对事情处理压力状态，芙蓉姐姐的行为本身不是一件坏事。所以我的心情不仅是宽容的，甚至觉得是愉快的。
    后来我听说很多地方在封杀她，同时很多人追捧她，我就开始注意这种相反的现象。第一封杀她是为什么？追捧她是什么？追捧她都是在校的学生，其实他们之所以追捧，大家都有一种对考试制度比较反感的心情，潜意识的或者有意识的，有一个人敢于这样子表现自己，其实跟心理很共鸣的。另一方面，封杀她，你没有进入我们这个圈子，没有进入这个规则，你居然在这里标签，你太俗气，太低调，不符合我们的格调和精英感觉，所以这两个其实是两个对立面。这种对立面就是芙蓉姐姐成为现象非常有趣的现象。为什么呢？为什么一个人表现自己会带来两种不同的反映呢？两种不同的反映心理都是什么呢？正是两种不同的心理反映使她成为这个现象。
    很多人追随芙蓉姐姐的自我表现，其实体现了目前我们的通俗文化存在两个指向，一种认为我们应该是什么什么高大的，应该是什么什么状态才能表现自己，另外一种我爱怎么表现自己就表现自己，所以其实她很有趣，芙蓉姐姐作为一个个体的现象，她作为一个考试没能考上清华、北大的普通学生，她本身只是一个很小的个案，不会构成一个现象，这些追捧和封杀两者之间反映反而是共同构成了一个现象。所以我说，芙蓉姐姐追捧者和压制者共同构成了芙蓉姐姐现象。
主持人：
    您个人觉得她漂亮吗？
荒林：
    我不想对她漂亮不漂亮做出评价。作为一个女孩子来说，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一个健康的心理，最重要她自我感觉好就行。为什么要别人定义自己漂亮不漂亮？她觉得自己漂亮就好了。为什么很多追骂不漂亮又把自己贴出来，因为大家对漂亮有一种成见，过去的规则，一定要符合我们的审美要求才是漂亮的，她肯定是反其道而行之，因为她是另类，所以会有人反感她。之所以反感她，因为有心理空间不够大，但是反过来说，为什么既然你反感，你可以不去追，不去骂，为什么要骂和追，因为侵犯你心理认为怎样怎样美的感觉。
主持人：
    她是对人们思想异化或者反向？
荒林：
    其实她只是呈现一直存在的东西，只不过这种东西过去不能在某些空间里面呈现出来，网络给了人这个机会，因为网络是一个大舞台，大自由地，人爱表现自己就表现自己，对所有的东西跟你已有的规则中所表现的东西都是不一致的。比方人们关于美有什么想法，关于性有什么念头，这都是社会制造出来的，这个制造者是否一定是封闭是否是健康的，人家不是这样的，就可以不这么说吗，她就打破了人们平时已经构成一种心理上面的认知度，你比方这样是美的，我说我也是美的，你觉得你不美，因为你不符合我的规则，其实打破规则的界限。
她提供规则之外自己拥有的某种状态，她认为这种状态就很好，我挺好的，我需要你认同美，我觉得我自己美，所以她比较具有颠覆了。
主持人：
    她这种自我肯定是不是太过劲了？比起常人心理状态是不是不太一样？
荒林：
    这里面可能有两种说法。因为如果你要按规则来说，如果人不按你的规则来说话，你就认为人家心里有问题，人家从自己的角度来说，他觉得很好，我们用什么标准来认定有问题还是没有问题呢？有问题和没有问题不是根据一个规则来说的，但一个人在规则之外来说话的时候，可能会说他有问题，其实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借用福科一句话很有名的话说，我们在规则下面有非常疯癫的行为，正好那些东西是不接受规范的。
主持人：
    木子美其实也很受关注，简单说和芙蓉这样走红，从网络上走出去了，木子美和芙蓉这种走红是有什么相同的特质和不同的特质呢？
荒林：
    我想是非常不一样的。之所以非常不一样，因为木子美是通过写她自己所经历非常个人化的感情生活，比较挑战道德的极限，就是说她所经历很多心理历程和身体历程是别人所没有的，人家也不说出来的，但她说出来，她说出来就涉及到别的人，特别是异性，那些异性觉得我做了，我不说出来，不准你们说出来，你居然说出来了，挑战了道德极限。其实这个东西她也有权力说，别人也有权力不让她说，另一方面，道德是不能这么说的，其实已经做了，也已经说了，所以挑战了道德极限。但是芙蓉姐姐不一样，芙蓉姐姐挑战的是现行的考试制度，所以我觉得很有趣。没有批评家说这句话，我来说，如果考试制度不是这样的话，我们不会强烈感觉芙蓉姐姐怎样，芙蓉姐姐出现是在北大、清华BBS上，如果不是在北大、清华BBS，不会引起这么强的反响。追捧者是北大、清华的学生，压制者也是北大、清华的另外一些人，为什么会这样？追捧者们对现行的考试制度也有强烈的压抑心理需要表达，所以大家认可她、期待她。因为这个边缘人正好是大家的另一个自我，很有心理共鸣。在压制者们看来，居然一个没有考上的边缘人还在这儿转来转去，也太不文明了、太不守规矩了。
    我相信有些人很少会对考试制度进行反思和评判，虽然很多人都对考试制度本身非常不适应，不是每一个人都具有适应考试的能力的，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很多优秀的人，他不一定在考试制度之内的，他可以在考试之外的，但是在中国为不适应考试制度的人提供的成才机会太少了，而网络有可能会提供这种空间。为什么我们不能通过芙蓉姐姐这件事，提供正面的经验、正面的感受、正面的思考呢？为什么什么东西都要通过靠打压和压制，阻止别的，那样面对我们的生活呢？所以，我觉得尽管芙蓉姐姐本身怎么样，这个现象其实不是由她构成的，是由北大、清华不同的反映构成的，这种不同的反应正是对考试制度、教育等级制度不同的反映，维护等级者当然会打压这个东西，但是反思等级的人，可能会喜欢这个东西，欢迎它，这正好是一个悖论的。
主持人：
    有些漂亮的女人，美女吸引人眼球，但是芙蓉姐姐这种现象，从正常人角度来看，她不算漂亮的女人，也不算很丑，作为很平常女孩子，她引起这么多关注，是以照片的形式关注的，这说明什么现象？是社会人民喜好的秩序或者说行为习惯被颠覆了吗？
荒林：
    其实就像她在北大和清华BBS出现具有颠覆教育等级制度的意味一样。她以美女的方式出现，就颠覆了审美规则。什么叫颠覆审美的规则？无论是教育还是生活本身都是暗含很多等级的，审美也是的，要什么样的才是美的，每个人表面上没有说怎样才是美的，实际上都有一个尺度，这个尺度怎样建立起来的？欧美人怎样美，我们的大眼睛，我们的长睫毛，这是从哪里来的，我们的皮肤要白，我们的身材要细，这是从哪里来的？我们要穿得很洋气才美的，芙蓉姐姐很土气，很大花，就是这样，所以颠覆我们心灵和我们已经通过现象建立起来这种审美规则，她提供是另外一种你心里没有想过的东西，她挑战了你所接受美的感觉。
主持人：
    一个人能起到多大作用？
荒林：
    其实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之所以她作为一个现象出现，她调动很多人心理因素，不是她本人造成现象的，她这样做的，追捧的人和压制的人本身构成一个现象，你为什么追她，如果不感兴趣，如果你对她毫无感觉为什么压她，如果你不去追不去压，会自然消失，跟没出现一样，有这么多人去做，本身才构成一个现象。一个东西当很多人追的时候，或者很多不是压制的时候，说明有存在潜在的心理因素在里面，有大众文化心理在里边，这种大众文化心理真是很重要的文化现象，称芙蓉姐姐现象，并不是哪个芙蓉就构成芙蓉现象。
主持人：
    这种现象会不会构成文化？
荒林：
    不是芙蓉现象本身构成一个文化，而是我们文化中出现芙蓉姐姐这种现象，需要我们文化来反思。假设我们是一潭水，水面上抛了一个石头，这潭水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呈现出它的波浪，我们说这个水为什么这样动，很有趣的。
主持人：
    您刚才也说了，芙蓉差异很强的态度，所以出现了这种现象。您看芙蓉的跟贴60％以上都不喜欢和谩骂，其中可能是男士居多，更多人被激怒了。
荒林：
    被激怒最主要芙蓉姐姐对男性审美心理的摧毁，她表面上没有伤害别人，但是挑战美的心理极限。
主持人：
    人的心里不喜欢这个东西漠视就好了，为什么要要愤怒和关注？
荒林：
    你对美有一种想法，这个东西不是离你非常遥远，来到的视野，我也是美的，用了同样的词，侵犯了你的词，引起了你的心理反映，所以会愤怒。
主持人：
    在潜意识侵犯他的思想和标准。
荒林：
    语言上也侵犯了，因为芙蓉姐姐很多语言，表面芙蓉姐姐上我没有伤害任何人，但是她用别人用的语言，那些语言本身有一些既定文化符号，她用另外一个文化符号用这些语言，所以那些人觉得受到侵害，其实很多东西文化很有意思，她通过文化呈现，用同样的符号，其实不是一样的内容，那些人觉得我的符号被你用，你就侵犯了我，很有趣。
主持人：
    从哲学的角度看是不是多元化的体现？
荒林：
    这种现象本身说明我们生活真的很生动和丰富，在这样一个个人主义的时代，人有很多机会表现自己，这与网络本身发展有关系。因为网络是一个自由的空间，所以每个人可以表现自己，尽量呈现自己的话语权利。其实芙蓉姐姐只不过是表达了她自己，表达她自己，她自己发言，任何一个人有自己权利发言，为什么有人对个人发言表现出这么难受呢？因为我们对个人发言一直以来，我们认为个人不要发言的，个人发言就是对别人的侵犯，我们会这样认为，所以很有趣。所以当她发言，她讲了什么都说的时候，她其实为个人发言本身提供了一些很有趣的启示，我说什么，什么人欢迎，欢迎与不欢迎与别人有没有关系。商业对芙蓉姐姐很感兴趣，为什么？因为个人主义时代，个人主义话语权现在是很好的商机，只要说自己，这个东西被别人关注，也会成为一种商机，芙蓉姐姐首先是无意识的，然后是有意识的，为这个增加了商机，建立了自己的利益，建立自己的话语权，然后用这个挣钱，这个时候考不考虑商业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通过表达自我获取自我，这个自我不管什么样的，因为她自我是很有生机的，就是资源，这个资源可以被采用和开采，一开采就可能挣钱。
主持人：
    这个现象会红多久？
荒林：
    我觉得现在已经红到尽头了。
    其实不是她本人使这件事情红，是文化心理被调动到了极限，这么多媒体，那么多批评者追捧和压制本身，这是俗文化和精英文化冲突达到很顶峰的状态，很高潮的状态了。还要怎样下去？无非想说明俗文化本身表达自我，其实俗不是贬抑，所谓的精英文化是否能反思自己？俗文化借此有多少表述自己的机会，这个时候已经达到很空前的呈现，呈现期现在很显然有可能会遇到两种情况，精英文化打压俗文化，俗文化自己争夺更多的空间。
主持人：
    俗文化和精英文化，精英文化自上而下，首先被主流所认可，然后才能去传播，但是对俗文化是草根的文化，它是自下而上的，它自己不被自己认可，但是它现在被主流所关注了，这是什么样的现象？
荒林：
    因为对主流冲击很大，所以主流不得不关注它，本身也不得不反思一下。任何事物是一个辩证的东西，不是绝对的，说主流我要把你杀死了，其实不大可能，正是因为它所体现大众文化心理表明它有生机，你压制它不等于它不存在，依然存在，过一会儿又出来了，有机会就出来，网络是一个很好的空间，可能随时会出来。芙蓉姐姐出来以后可能会出现很多芙蓉姐姐、芙蓉妹妹、芙蓉哥哥、芙蓉妹妹都会出现。
主持人：
    有意义吗？
行荒林：
    说明俗文化的生命活力，像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芙蓉姐姐是第一个出现，我是这样，我俗我美，虽然她没说，我俗我美，但是她说我美，其实是两重意义在里边，其实后面再这么说没有什么奇怪的，话语权是这样的，一旦被说出来，就已经在那里了。
主持人：
    这种精英文化自上而下是一种规则。
荒林：
    规则本身也是一种权力，是一种话语权力之争，有一种新的争取自我权力的倾向，给不给他赋予权力？精英不想赋予权力，由于自己得到资源，自己表述自己，已经得到了资源，精英宽容接纳一点，不宽容就不让他得到，但是由于网络空间本身具有自由，所以说技术本身也会赋予有些东西去肯定，技术也可能瓦解某些东西的权力。
主持人：
    这种精英文化是一种媚俗的表现？因为他追随世俗所认可的规则？
荒林：
    精英从来不会认为他们是媚俗，他认为他是高雅的，别人是媚俗的，认为芙蓉姐姐是媚俗，很多批评问题芙蓉姐姐太媚俗的，所以精英文化更会为自己贴上高雅的标签，因为他得到了权力，他拥有的资源建立自己很高雅的现象，为什么有人认为芙蓉姐姐不美，就是认为芙蓉姐姐不够那么高雅，为什么不够那么高雅，因为没有这么多物质和文化的感觉。因为反义词就是说，凭什么说你的文化才是文化，他的不是文化，你的美才是文化，她的不是美，就挑战人们接受心理的极限，其实也包括文化。虽然芙蓉姐姐没有伤害所谓的别人，确实已经把别人建立的文化、信念、感知、理念“扫荡”了一下。
主持人：
    今天我们给您做预告，我们这个访谈的预告是批判，其实您是很公正很包容的态度。
荒林：
    也可以说是批判，两个都批判了。精英文化也值得反思，俗文化用各种各样方式出现，为什么有那么多生机和活力，我们怎样命名这样一个东西，在这样一个多元的时候，我们面对很多东西的心态是什么样的？其实只有当你对很多东西的心态比较平和的时候，才有可能真正有精英文化，我们说精英文化是权力不太一样，就是对文化品位有更好的追随，有一些追求，然后对民间的生机和活力有一些更好的态度，这样的话，美本身会更多元一些，不是认为这个是美，那不是美，不是那样的。
主持人：
    我们现在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现象，是不是也从某一个方面证明，人民这种文化结构的构成发生了变化。比如说我们更多关注芙蓉现象，她引起这么大的反响，是不是我们的文化构成也好，证明这些某些变化，不是以前只是关注一些主流的东西。
荒林：
    其实人民心理上已经在变化之中，所以说芙蓉姐姐才会构成一个现象。其实如果不是这个芙蓉出来，可能有别的比方不是芙蓉，墨花什么之类的，也可能会出来，只不过是谁出来的问题，其实我们的文化在商业发展过程之中，已有的精英文化，已有的等级文化、规则文化本身在裂变之中，在裂变和瓦解和边缘很多声音自然要要长出来的。谁第一个冒出来，让大家觉得引起了振动，只是先后的问题。木子美挑战了道德极限，芙蓉姐姐挑战人们的心理感知极限。有人提出为什么女人干这些事？还有流氓燕什么的，这些女人真是很可怕。其实一点不奇怪，女性生活在相当的边缘状态，她们获取话语权力最少的，她们接触精英机会是最少的，所以她们本身是边缘、是世俗，她们出来一点不奇怪，没有心理负担，我就爱这么说，因为网络给了空间和机会。比方说我能在报纸上发吗？报纸不会让你发，为什么？那是精英所掌握的阵地，我在网络爱发就发出来了，没有空间，网络本身就为这些边缘化的东西提供更多的空间和机会。他们出来以后一定引起很多的争论，因为网络本身很被竞争的，精英和权力一定不会放弃对这个东西关心和掌控，另一方面又掌控不了那么多，所以通过这个资源本身竞争、交锋，呈现这样一种非常有意思的话语现象。
主持人：
    您说已经有消息说媒体要封杀芙蓉姐姐的名字，像当初要封杀木子美的名字一样吗？
荒林：
    就像木子美没有真正被封杀一样，我想芙蓉姐姐一样不能被封杀，首先我们的生活规则在裂变之中，没有一个要求另一个规则不存在，它一样存在，封杀只是说不让在某些权利空间不能说它，并不等于说它不存在，而且大家都已经知道它已经存在了。
主持人：
    从官方角度为什么要干涉一个很自由很自主个人发生的生活现象呢？
荒林：
    我想官方愿意和精英话语结合在一起，因为这会维护一种秩序和稳定，一些新的因素出现总会带来一些动荡，一块石头丢在水里导致水波荡漾，其实芙蓉姐姐正好是水波荡漾比较俗和雅的冲击，冲击很大。不一定叫官方，如果上面对这个有所关注有所理解的话，有所关注和限制的话，其实追求稳定，害怕人民心理乱了，害怕媒体乱了，害怕媒体的导向乱了，因为导向很俗，导向很随意。媒体本身，通过这样一个现象拼命追随，本身有一点过度，官方也许认为适度是好的，我觉得也很正常。一般一个事情适度和稳定为标准的，适度和稳定也需要多方协调，也很正常，我觉得在美国也会这样做的，它也会选择适度的。
主持人：
    像封杀指令是有一定道理的，前两天一直看主流媒体、平面媒体大幅度报道芙蓉姐姐，我记得前天有一个报纸三个整版。
荒林：
    芙蓉姐姐构成一种现象，通俗生活和日常生活不得不被人民充分关注，精英的东西觉得比较疲倦了，世俗文化有强大的力量正在上升和浮出来，所以大家会觉得感兴趣，这时候整版整版美女大家觉得太厌倦，你发现了吗？一方面觉得很烦，另一方面觉得很新鲜，说明有生命力，我多么糟糕我多么差，我以我的生命力呈现我自己，这是整个心理空间的问题，这些报道和反映本身其实是迎合民众心理是一致的，和审美心理相一致的，一方面追捧和压制另一种力量调动起来，反思也是一种力量，批判也是一种力量。
主持人：
    芙蓉现象是不是很娱乐化？
荒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压制本身也让我觉得很娱乐。因为我想它用得着吗？所以我也觉得挺娱乐的。当雅和俗相遇本身很娱乐，因为体现话语游戏规则的变化，就好比说，一个在跑步，另一个在跳绳，跑步的人说居然有人跳绳，跳绳说我就是跳得很好，整个规则就乱了，这一乱就很有幽默，就很开心，所以我说幽默了规则和活力了生活世俗了美学，就是这样。
主持人：
    芙蓉这种现象很自信很自我的表现？是不是内心很压抑的表现呢？
荒林：
    当然是反规则的，这样会使它比较生命和心理少受伤害，其实民间很需要这样的力量，民间的人生活在人间，永远不会当总统和总理，这一辈子就完了，我特想当总理和总统怎么办？在中国当总统和总理是多么不容易一件事，因为没有竞选，但是大家也要活下去，不就是这样幽默吗？
    如果场地被封锁了，你没有入场券，我们的生活中很多时候面对很多人因为到处充满了规则，这个规则有普遍性，全世界有这样的现象，只不过在某些地区和某些地域中有很多的场地更多一些规则，跳舞也成了一个群，游泳也成了一群，越这样越多元，如果指定只有高考一条路才是成才之路，其它都不是，你想想多少人会受不了，我们大家都有这个经验，都有非常难受的，我们的教育制度是非常糟糕的，很多孩子在非常压抑的状态生活，他们可能就是那些追随芙蓉姐姐的力量，因为他们都有疯癫心理，他们从小学开始天天考试，他们早就心理受不了，没人帮他们说，没办法，从小就这样。越是体制严酷越会训练内心反叛体制的人，虽然他在体制之中。
主持人：
    现象也会影响人心理、性格的形成或者一个趋势，像芙蓉的现象，对大家心态是好的吗？
荒林：
    我没认为有什么不好，从规则本身来说就带来了危险，对人本身来说就是一种释放。
主持人：
    其实芙蓉姐姐的自信下面是绝对的自卑。
荒林：
    不一定这样对立来说，为什么自信和自卑一定是对应地来说呢？
主持人：
    觉得自己考不上压抑。
荒林：
    思考本身是从规则出发的，我们很高兴我们得冠军，你连入场没有得到，我不能入场，我特别想入场，我想成为冠军，不可能，因为有这么多人，不让你进来了。我其实很有潜力，我跳绳，我一直跳，一直跳到你认为我跳绳冠军为止。这种行为一定很自卑吗？我不能做到某件事我就很自卑，我做到哪件事才自信，我想做成那件事的人也不自卑。
主持人：
    像以前管这种演艺现象叫丑角众哄。
荒林：
    我最开始想到芙蓉这个词用生活中的小丑表述她，小丑不是一个坏词，小丑对所有生活压抑和规则的颠覆，有一个童话叫《皇帝的新衣》，在《皇帝的新衣》里边有一个小丑就是最最出色的，就是最最有眼光的人，为什么呢？他是这样的，那个小丑就是小芙蓉，大家都在说皇帝穿得衣服很漂亮，小丑说他什么都没穿，这句话是真的，但是为什么一定要维持那种他穿了的规则，如果承认他没穿，会被打死，只有小孩说真话，他不怕死，所以小丑不是一个贬义词，其实这已经是比较哲理，童话永远是比较哲理的。
主持人：
    芙蓉这种现象如果不是在中国这样的生活，西方这样的社会里面会产生一样的效应和现象吗？
荒林：
    其实用不着这样比较，在一个多元的社会里面，芙蓉姐姐自成一元，她不会构成引人瞩目的东西，爱怎样就怎样，也比较不容易出现，如果考试非常多元，比方考试可以成才，不考试也可以成才，尤其是说考试本身是开放制度的，不是我今天考不上，就不能再接着上，我慢慢也能得到，如果是这样就比较不会出现这样的现象，规则本身的开放性，使这个东西不能成为一种现象。
主持人：
    最后一个问题，反过来说，对媒体的关注和炒作，所有社会上人们谩骂、指责也好、肯定也好，对芙蓉个人自由的表达是一种伤害吗？
荒林：
    这个要问芙蓉本身。这件事本身构成芙蓉现象的时候，芙蓉本身的资源是增值的，因为她通过自我表达，她得到一种话语权利，得到一种信心，更重要的是得到一种释放，另外就是如何多人“追”和“杀”，反而越来越有兴趣了，越来越有感觉了，当吸引众人眼球的时候，这是一个商业时代，就有了商业价值，就看怎样用这个价值，就是这样。
主持人：
    您觉得是公平，他们对芙蓉的关注，对芙蓉自己来讲是公平吗？
荒林：
    商业是无奇不有的，就看你怎么对待它？有这么多眼球关注到你身上，你有商业价值，你怎么用它，它未必见得都是负面，未必见得都是正面的，但是是可以利用的，如果芙蓉聪明就可以利用这个资源，她还是比较聪明，没有把自己交给经纪人，她不是一个傻孩子。
主持人：
    公众对芙蓉最好的态度是什么？最正确的态度？
荒林：
    很自然，由她去。
主持人：
    谢谢您，谢谢网友。
荒林：
    很有趣，谢谢大家！
主持人：
    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