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母亲百孔千疮,如画的自然山川被我们撕裂,一片,一片,是滴血的花瓣,是凋残的诗笺。与此同时,幸存下来的动物越来越少,那些濒危的珍禽,甚至向人类唱响了诀别的哀歌。英国的珍妮听见了,美国的梅茵听见了,中国的徐秀娟听见了……她们代表人类,向可爱的珍禽们回应了自己的心声:我们爱你,爱所有的生命,爱上帝创造的奇妙和神圣!
"我们爱你!"这不是一句简单的话语,而是要用自己的热血和精诚去实践的生命活动。 珍妮与黑猩猩
我第一次听说珍妮·古道尔与黑猩猩的传奇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一位芳龄26岁的英国少女,远别科技发达的故乡和亲人,只身来到充满危险和神秘感的非洲坦桑尼亚丛林中,与黑猩猩共同生活,长达42年!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奇迹的开端要推回到珍妮那遥远的童年时代。刚满周岁,妈妈就买了件大的蓬发的玩具黑猩猩给她,这黑猩猩不仅成了珍妮最喜爱的朋友,也在她心里播下了热爱动物的仙葩似的种子。"黑猩猩在召唤,我听见了!"珍妮痴迷地抚摸着它。成年后,攒足路费,她便出发来到非洲肯尼亚的首都内罗毕,结识了古生物学家利基博士,在他的帮助下,珍妮终于如愿以偿,只身进入坦噶尼喀湖沿岸的黑猩猩栖息地,从而闯进了观察黑猩猩的科学研究领域。 然而,仅仅为要接近黑猩猩,珍妮就化了15个月!为了求得黑猩猩的认同,她露宿林间,吃黑猩猩吃的果子,仿效黑猩猩的动作和叫声,她一天又一天轻手轻脚地逼近黑猩猩群……她惊人的耐心终于获得了黑猩猩群的信赖,它们对珍妮的出现习以为常了,换句话说,珍妮已为它们所接受,融入了它们的群体之中。"转机是在一个黄昏,约20米远处,坐着两只成年公黑猩猩,少顷,一只母的黑猩猩和一只幼崽也走来了,并且发现了灌木后面的我,它们一动不动地细瞧着我,眼里没有往日遇见人的那种本能的恐惧,也没有呼地一声,逃之夭夭。我与它们的距离如此之近,以至连它们的呼吸都清晰可闻。当我的影子落到雄性首领'白胡子大卫'身上时,它转脸看着我,似乎也在力图捉摸我的心思,那一身黑毛在夕照里眩目地辉映着。它们不再拒绝我。最为艰难的第一步成功了!我好象置身梦中,心头洋溢着的快乐,弥补了逝去岁月中所经受过的一切:环境潮湿、闷热、诸多危险、加上黄昏时分蚊子成群的骚扰、以及颓丧与绝望……"珍妮的书里这样说。
梅茵与大熊猫
美国的梅茵遥望东方,心驰神往。她原是一位事业顺利、生活舒适的时装设计师,又酷爱探险,嫁给了一位年轻的探险家。不久,探险家丈夫出发了,去中国寻找大熊猫!梅茵呢?却因美国探险机构对女性的歧视不能同往。时值十九世纪三十年代,军阀混战,日寇入侵,探险队无法顺利抵达西南纵深的目的地。梅茵日夜期盼,竟等来丈夫病逝在上海的噩耗!梅茵在悲痛之余下了决心,独自前往东方古国,寻找大熊猫,以圆他们两人共同的梦! 梅茵真的横渡太平洋,来到了中国。一位猎手成为她的向导,那猎手的哥哥就是她丈夫当年的向导。他们沿三峡西进,到达四川西部的丛林。梅茵在农民的帮助下找到了一只孩童期的大熊猫,并给它取名为奇克,用一只藤条箱带上了海船。途中,船长特意为这个来自高原的"友谊使者"设立了降温室,顺利将它带回美国。靠岸时,梅茵和奇克受到国宾般隆重的欢迎。在纽约的动物园内,短短几天,闻讯前来观看的美国人就多达数万!谁知,奇克不久患了重病,虽经全力抢救,也未治愈。梅茵终日守护,直到奇克死在她的怀内。
梅茵心痛欲裂,可擦干泪水便又上路了。她竟重返中国,再次前往川西丛林,在当地农民的帮助下,又找到两只大熊猫。可这次她带不走了,因它们已过婴孩期,不那么驯服了。梅茵迷恋地与它们朝夕相伴,难分难舍,她数次跟踪,涉水攀山,弄得浑身青紫,手掌出血。两只憨态可掬、黑白相间的异类动物,成了她梦里永远的痛,永远的吉祥和平之象征。 扎龙的女儿
八十年代末,我因患重病作了手术,术后剧痛难忍,彻夜无眠。忽地,微型半导体收音机里飘出风卷雪花的呼啸之声,远隔八千里路的北国,此时风雪交加,那银亮的深处,传来一声声奇异的鸣叫。我听了一会儿,泪水止不住涌流出来,是它们,美丽的丹顶鹤!两年前,我曾有幸神游黑龙江的扎龙自然保护区,当我望见一队队洁白的鹤群飞出金色的芦苇丛时,恍如置身飘逸的白色云涛,诗魂悠悠,升入天庭。此刻,它们又奉天父的派遣,翩然飞越万重关山,抚慰我这濒死的病人。真的,术后的剧痛不复存在,奇异的鸣叫是圣爱的奏鸣!当时,我还不知道,电台采访的是一对夫妇,他们的女儿叫徐秀娟,她随鹤远去,又化鹤归来。 扎龙,是我国最大的鹤类聚集区,全世界15种鹤类,有6种在此繁衍生息。扎龙,也是徐秀娟的第二故乡。她的父母都是养鹤专家,她17岁那年便走上了养鹤的岗位:担水、配食、喂鹤、放鹤、清扫鹤舍、诊治护理病鹤。上工第三天,她就能识别鹤的生年、编号、种类等,并分别加以围圈。第二年春天,她开始配合科研人员进行鹤类人工孵化工作,观察细心,记录严谨,很快就掌握了全套技术,其幼鹤成活率达100%。谁能想到,那仙子般奇丽,云朵般轻灵,在碧湖上击水,在蓝空中高翔的舞神,竟需要如此繁琐如此劳苦的精心喂养!谁又能想到,为了自己心爱的珍禽,秀娟付出的不仅是汗水,还有血管里奔腾的芬芳之热流!为提高自身的文化修养,她曾走进东北林业大学,自费进修。由于家庭经济困难,负担不起昂贵的学费和生活费,她竟背着师友和家人,先后四次卖血,以求维持学业。
一颗新星冉冉升起。秀娟应江苏盐城自然保护区的邀请,南下创业。她长途跋涉数千里,在丹顶鹤的越冬地黄海滩涂,精心守护三枚将要破壳出雏的鹤蛋。雏鹤顺利破壳出生,并度过危险期,且能半放养成功,刚满83天即翱翔蓝空,这一科研成果令中外专家为之惊异。她理论联系实际,撰写的论文《越冬地丹顶鹤的半散放饲养》,在第三次全国鹤类保护会议上宣读后,受到与会专家的热情赞扬。万没料到,一个疾风骤雨的傍晚,为寻找一只走失的小鹤,秀娟泅水渡河,不幸溺水身亡,献出了年仅23岁的青春生命!当村民们打捞出她的遗体时,两只丹顶鹤徘徊在她身边,低头用长长的尖缘整理她湿淋淋的衣服。新星陨落。追悼会上,近千人从四面八方聚来,为她送行,一片呼唤娟子的哭声,震动苍穹掠过草滩。一群行将北上的丹顶鹤听见了,回师低飞,在徐秀娟的墓前久久盘旋。扎龙的女儿徐秀娟就这样化做一只洁白的仙鹤…… 这就是全部
"我们爱你!"这就是全部。尽管,她们以自己不懈的努力,赢得了掌声与鲜花:珍妮早期对黑猩猩群体生态学的观察和研究成果,令她获英国剑桥大学的博士学位,近期又获联合国的甘地-马丁·路得金奖;梅茵由于对大熊猫的一往情深和丰富的观察经验,首次被批准加入了美国探险家学会,又多次被邀参加以环保为主题的盛会;徐秀娟则多次被评为保护区先进工作者,参加省级、国家级的动物协会的研讨会,获市环保局颁发的科技奖,牺牲后政府追认她为"革命烈士"。但,这些原不是她们心底需求的最重要的东西。
"我们爱你!"比雪花纯情,胜白云雅洁,她们天性的向往和情结,已在各自的追求途中得到了最高的精神满足。珍妮回首往事的时候,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我能年复一年地在黑猩猩的野外家园里观察它们,真是太幸运了!"梅茵则说:"好象我生命的一部分融入了它们的体内,又仿佛它们的血液流进了我的脉管。无论它们爬上树冠,还是在河谷里嬉戏,无论在川西高原,还是在大洋彼岸,那闪烁着的黑白两色总是我心上的一道最鲜丽的风景!"徐秀娟也曾在日记本中写出真情:每天早上,她总要来到鹤舍,道一声,"鹤儿,你早!"于是,鹤儿笑了,头上的丹顶,如绽开的春花,它们扬起脖颈,唱出一支动听的晨曲。还有什么忧愁不能化解?还有什么珍宝比鹤价高?它叫丹丹,它叫加加……它们就是我爱的全部!
爱,不需要理由;爱,是人性与神性的融合,是宇宙创造精神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