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自琼瑶1963年发表《窗外》以来,在台湾风靡二十年,又在80年代中期在大陆掀起一股"琼瑶热",并在东南亚汉文化圈引起一股浪潮,就在"琼瑶热"即将降温消失之际,席绢等新一代言情小说家应时而出,在此引起言情小说的轰动,又掀起一股"席绢热",由于时间的差异,虽然同是言情小说,琼瑶与席绢作品风格有明显的差异,琼瑶作品往往充满激烈的矛盾冲突,让人物在矛盾的旋涡中不断地挣扎呐喊:而席绢则显得平和的多,即使出现危机,也会在弹指一挥轻易解决;琼瑶往往一波三折,主人公的感情不断受到种种外界因素的考验,经历种种磨难:而席绢则更趋平缓,即使出现一两个波折,人物也很容易突破难关:琼瑶往往让读者跟她一起哭,席绢往往让读者跟她一起笑:如果说琼瑶写的是女人的故事,席绢则写的是女孩的梦想,二者有如此多的不同,却同样拥有自己一批忠实的读者。 一、古典与现代
(一)爱情,自古以来就是文学艺术家们吟唱不绝,常唱常新的主题。从《诗经》的开篇《关雎》到不朽的名著《红楼梦》多少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源远流长,琼瑶和席绢正是继承了这一传统,每部作品都有一个瑰丽缠绵的爱情故事,每个故事又都有自己的独特性,尽管她们都继承了传统,但继承的方式截然不同。 琼瑶笔下的人物具有很强的传统观念,尤其是女性,可以说是传统思想的化身,如《几度夕阳红》李梦竹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年轻时是"沙坪坝之花",与何慕天相识相恋,不顾舆论的压力与之同居,并且有了孩子,但何是一个有家室的人、在何慕天去昆明一去不复返时追到昆明,被何的妻子干赶出来,经过九死一生的挣扎,为了给即将出世的孩子一个名分一个家,闪电般与自己不爱的杨明远结婚。由于李梦竹从来就不爱杨明远,还不时表现出对何慕天的怀念,杨心中一直窝着火,对李十分粗暴,不是在外面酗酒,就是在家叫骂、摔东西。李梦竹不仅要承受巨大的精神痛苦,还要操办一家人的生活,用有限的一点钱算计一家的生活费。由于她精神上对家庭做出超负荷支出,是她很快又当年的"沙坪坝之花"变成俩斑白的老太太。也许是命运捉弄,十八年后她与何慕天再次相遇,并消除误会,旧情复燃,这时摆在李面前有两条路,一是继续过去十八年的生活,跟着没有爱情的杨明远,过这穷得叮当响的生活;二是回到和睦天的身边,不仅可以重圆二十年前的旧梦,而且衣食无忧,可以过着诗情画意的生活。她经过痛苦的挣扎与思索,决定留在杨明远的身边,因为她认为,如果她离开了杨明远,杨必然自杀,他们虽然没有爱情,却有了近二十年的夫妻感情,如果她离开,将给孩子带来不幸,为了不断送丈夫和孩子的幸福,她放弃自己心中所爱,将这份爱深埋在心底,继续这种贫穷困苦的生活,维持着这个家,继续操劳的生活;而何慕天则带着无限的眷恋与无奈归隐山林。 作家将人物置于矛盾的尖端,让她在爱与不爱之间选择,享受满足与牺牲奉献之间做出抉择,虽然这种抉择,不免令人惋惜,但是它的选择却符合中国传统的道德习惯,因而厚道当事人们的肯定,被大家接受。李梦竹代表了中国传统女性,她身上有传统思想道德的明显痕迹,牺牲奉献宽容是她的美德,然而我们说,她代表的一类人身上掺杂了太多中国旧道德、旧思想成分,甚至很多封建性因素,但是我认为这是时代精神在她身上的反映。琼瑶笔下的作品多以六七十年代的台湾为背景,此时仍有大量的封建残余存在于社会当中,而且起着重大的作用,且琼瑶本人也是经历旧时代过来的人,她身上必然有时代精神的反映,因此人物身上的一些旧时代的反映并不奇怪,如果人物超出时代而存在,反而不真实。但也正是沉重的传统观念的束缚使得越来越追求现代的年轻一代觉得太过沉重,他们不愿意承受这种压力,拼命摆脱这种束缚,希望有更轻松的娱乐空间,更轻松的生活环境,因而琼瑶距离他们太过遥远、太过沉重,也就不愿意去读了。 也许是巧合,席绢也有一个类似的故事。《浪漫一生又何妨》中的纪娥眉同李梦竹一样具有一些牺牲奉献精神。她与邵飞扬相恋并同居,而且有了孩子。为了不耽误邵飞扬的学业,不成为其负担,让他可以轻松的出国留学,去实现自己的理想,独自一人带着孩子离开并将之抚养长大,二十五年后又与之相遇结合。纪娥眉与李梦竹的情形大致相当,但是她没有因为要给孩子一个父亲而随便与自己不爱的人结婚,她的远离仅仅只是为了成全邵飞扬,在独自抚养孩子的过程中依然没有失去自我,25年的时间自己独特的风格个性并没有改变,再次相逢呈现在邵飞扬面前的依然是25年前那个个性独特的纪娥眉,所以邵飞扬一样爱她,因为要给孩子一个父亲而随便与自己不爱的人结婚,不随便苟同于世俗观念,坚持自己的生活方式,所以她是一个独立的人,她的独立自主被时代所接受,而李梦竹却放弃自我,活的毫无尊严,因此,这种没有独立人格,没有尊严的家庭主妇,必将被时代淘汰,读者也就更容易接受纪娥眉式的人物,而李梦竹则因为远离时代而被抛弃。 琼瑶作品主要以台湾六七十年代为背景,这个时期的台湾正处于急剧的社会变革时期,就如同80年代大陆的改革开放一样,传统儒家文化与外来的西方资本主义文化之间存在着激烈的矛盾冲突,而琼瑶曾经借秦雨秋(《浪花》)的嘴说过:"我只是这样一张画,现代的,西方的技巧,古典的,中国的思想,当我在这张画上题古人诗词时,我觉得滑稽,却也觉得适合。""我,就是这样的,又西方,又东方;又现代,又古典;又反叛,又传统――个集矛盾于大成的人物。"其实每个人都是这样一个矛盾组合体,这个"半含忧郁半含愁,半带潚洒半带柔情"的秦雨秋正是古今中西文化矛盾冲突的典型代表,作者通过她揭示两种根本不同文化传统,由于长期的社会历史、文化、经济、心理因素所积淀于人们心灵深处的观念、信念、习惯和潜意识,它无所不在支配着人们的价值标准和行为准则。秦雨秋最终选择出走海外,正是这种行为准则所决定的。在她看来,"违背本性,却不违背传统道德","我生在这上时代,必须违背一样,不能两样兼顾!"在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情况下,它选择了传统,这是秦雨秋的选择,也是琼瑶的选择,更是时代的选择,尽管这种选择如蚕破茧而出一样痛苦,却迎得了广大读者的赞同与共识,这是中西文化传统激烈冲突斗争的结果,以儒家传统文化的胜利而告终,可见传统文化对人们根深蒂固的影响,这种文化冲突中的痛苦抉择,深切的反思和恒久的失落感,是读者矛盾心理的真实反映,因而引起当时流文化圈的广泛共识,受到读者欢迎。 而到了席绢的时代,这种文化冲突经30年(琼瑶1963年发表《窗外》,席绢1993年发表《交错时光的爱恋》)的摩合,相互吸收融合,矛盾斗争已不再那样强烈,激烈的战争过后总要抚平战争带来得伤痛,治病疗伤的结果,席绢的一代更显示了一种博大的兼容性,东西文化斗争已不再那样强烈,更趋缓和。由于经济的迅速发展,国际合作与交流更趋频繁,也就导致中西文化在交流相互吸收并融合,反映在作品里,有了很多海外留学生,如邵飞扬三兄弟(《浪漫一生又何妨》),跨国集团公司雷氏企业(《一生只为你》),唐氏企业(《这次来真的》),中美混血儿赵杰生(《未曾相识》)等等,这些都是中西文化相融的表现。空间跨度上,如果说费去帆(《一帘幽梦》)海外投资及其庞大的产业还属偶然现象,那么席绢则以台湾为中心,日本,美国三足鼎立的趋势展开故事,如邵飞扬三兄弟在美国留学期间创业,裴红叶(《未曾相识》)游学日本一年,但是无论他们走多远最终都以台湾为落脚点,因为说到底他们还是地道的中国人,中国人骨子里的观念并没有因时空的改变而改变,这也就是席绢之所以被中国汉文化读者接受的原因。 这种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接受与继承,是作者的选择,也是读者的选择,更是中国人的选择,尽管接受了西方的一些文化观念,但深入中国人骨髓的文化观念并不会轻易消失,就像中国人不可能完全成为西方人,而西方人也不可能成为完全的中国人一样,无论外表整形改变多大,身体内的血液都不会改变是一个道理。
(二)婚姻观念上,无论琼瑶还是席绢都是婚姻的维护者。琼瑶的时代,封建伦理观念仍在人们心目中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同时西方浪漫主义观念的侵入对年轻一代产生了深刻的影响,然而当二者发生矛盾冲突时,维持原来固有的婚姻远比抛弃婚姻选择爱情要来得容易,容易得到世人的认同与谅解。秦雨秋(《浪花》)是那样深切的爱着贺逸云,但最终却不得不放弃爱情远走他乡,让情人回到婚姻中去,因为她认为如果二人结合,不仅爱到社会和舆论的谴责,而且自己也会因抢了别人的丈夫而良心不安。《我是一片云》中宛露一旦选择了反叛传统的爱情时,立即遭到种种舆论的谴责:"固然现在一切都讲新潮,可是结了婚毕竟是结了婚,传统的道德观念和拘束力量永远存在,你如果想突破这个观念,你就是走害道德轨道之外的女人!"正是这种传统道德观念的束缚,使得这些追求激情浪漫的青年男女陷入爱情与道德的矛盾与痛苦中挣扎,在矛盾的漩涡中求生存。可见在理智与情感,理想与现实,个人与社会的重重矛盾中,激情并不能解决问题。琼瑶笔下的人物经过矛盾斗争的洗礼,往往借助道德来说服自己,需求心理的平衡,用道德的完善来弥补感情的缺憾,寻求心灵的慰籍,因为在琼瑶看来道德的完美远比放弃道德而追求爱情要高尚的多,在道德与爱情发生矛盾时,选择道德符合中国人的审美观念,因而得到大家的肯定与认同。
到了席绢的世界里婚姻似乎已不再是唯一的东西,她表达了现代人更宽容,更开放的生活理念。《浪漫一生又何妨》中纪允恒是纪娥眉与邵飞扬的私生子,却依然是个健康快乐的阳光男孩,除了母亲的教子有方外,宽松的社会环境也是一个因素;王竞尧(《罂栗的情人》)与何怜幽共同生活二十年一直没有结婚,一方面是因为王的钱势庞大,让人不敢说什么,另一方面,也是社会环境允许;而花解语(《火焰解语花》)在离婚后独自一人带孩子七年……这些都反映出社会进一步开放,人们的宽容和谅解,对于不同于自己的生活方式的认同与尊重,但是我们不能认为席绢鼓励私生子、单亲家庭,因为纪娥眉与邵飞扬最终在二十五年后共结连理;王竞尧与何怜幽虽然没有结婚证书,邓与真正的夫妻无异;解语花最终与前夫重修旧好;由此可见,婚姻仍是多数人的选择,即使耿雄谦(《相思不曾闲》)、丁皓(《使你为我迷醉》)、孟冠人(《长辫子精灵的故事》)、东方磊(《亲爱的,你被我设计了》)……这样一些非正常社会的群体,最终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婚姻,所以说席绢也是地道的婚姻的维护者。 以上说明琼瑶与席绢都是维护婚姻的,当然,前提必须是幸福的婚姻。中国人自古以来就讲究家庭和睦,认为夫妇相爱,家庭和乐幸福是理想的境界,因此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大家所期待向往的作者正是迎合了这种审美心理,而得到大家认可。所不同的是琼瑶反映的是为获得婚姻爱情所经历的痛苦,而席绢则写甜蜜的一面;如果说琼瑶多了几分哀愁,那么席绢则多了几分喜悦,但我们不可否认悲与喜都是现实生活中必然出现的,只不过作家将之夸大成艺术作品而已,更具有典型性、戏剧性罢了,所以会受到大家的认可。 二、悲与喜
琼瑶的每一部作品都以一种衣婉的笔调描写人物内心的矛盾痛苦,每个女主人公几乎没有一个没哭过,可以说琼瑶的作品是由泪水构成的,因为她认为爱情没有痛苦是不可能的。而这种故事多以三角关系为主。如李梦竹与何慕天、扬明远,这种三角构成了一个个平衡的支架,往往由于外界的力量或个人因素而造成倾斜,导致不平衡。如《我是一片云》中宛露与梦樵、顾友岚三人。宛露似清晨小草上的露珠,清新无邪,她在无菌的温室里成长,亲情使她纯洁灵动,潇洒活泼,二十年的温室生活使她欢乐无尽,唯一的苦恼是,不能忧郁。但平衡与不平衡,对称与对称破裂,才是我们的世界,她一球飞击,激发出孟樵的爱力向她狂暴地横扫,是她失去身心一贯的平衡:顾友岚的归来,又使她迷惘于友情和爱情之间,左右为难。孟樵的爱如惊涛巨浪,友岚的爱如隐形的潜流;孟樵之爱,是情感之爱,易于冲动,友岚之爱是理智之爱,偏于稳重。两股动静迥异的爱以宛露为中心,相互搏斗,鼓荡生风,形成一个力的漩涡、一个强劲的力场。孟、顾如拔河的双方,宛露的养母――段太太、哥哥兆培和顾太太站在友岚一边,认为段、顾两家既是世交,宛露与友岚又是青梅竹马,所以宛露依"理"应归友岚。孟樵独木支撑,而且还有孟母的"为渊驱鱼",但他与宛露才真正才是轻易深重,依"情",宛露应归孟樵。在这两段大力的纠葛中,许伯母――宛露生母(早年将女儿遗弃的舞女)加进来她怯生生的母爱,力虽小,却如秤砣可压千斤,正是这,使宛露怀疑自己的天性,最后轰毁了她养父母的亲情对她的身心平衡。在这许多力的交点上,宛露痛苦、惊愕、狂喜、憔悴,她告别了无忧的岁月,开始了烦恼的人生,看着无忧的嫂子,她想着的是缠绕者自己的"家庭的烦恼","爱情的烦恼","身世的烦恼";想着自己是"走向'情'之所系的孟樵?还是走向'理'之所归的友岚?或者,剪掉长发,遁入空山,家也空空,爱也空空,何不潇洒的一起丢下,去当一片名副其实的'云'?"宛露就是在这样的矛盾的漩涡中苦苦挣扎,寻找出路,终究没能如愿以偿,却被逼的发疯。她的悲剧在于表面上两个男人都爱她,实际上两个男人都在害她。他们同时逼迫宛露从中做出选择,孟樵一次又一次的打破宛露的平静生活,即使宛露自由选择,可以说做到充分的自由,但实际上这种宽容,给宛露造成很大的压力,让她不知如何是好,不知何去何从,在两种感情中犹豫彷徨,不想伤害任何一个,却伤害了每一个。看到这里我们不禁感慨万千,宛露何其幸运得到那么多的爱,她又何其不幸,被那么多的爱所束缚,终究无法作一片悠悠自在的"云",一心想要像云一样不受约束,但终究也未能摆脱世俗的羁绊,成为世俗的牺牲品,令人同情惋惜。
琼瑶的作品中很多人物如宛露一样受到种种约束,即使遇到真受,要想获得幸福必须经历各种磨难,琼瑶以一种既同情又凄婉的笔调描写这种唯美的爱情,她让人物承受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和磨难,受的辛苦而辛酸,这种悲苦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时人们追求真爱的过程中会受到的各种阻力,迎合了读者的审美需要,因而,被当时的年轻人所接受,但却距离今天的生活遥远,今天的人自己就有很多生活的压力要面对,已经没有与离去悲天悯人,他们跟愿意接受一些轻松活泼的休闲读物,因此琼瑶距离人们越来越远。 而席绢自93年出第一本书以来,就以一种轻松活泼的笔调描写人们的感情,浪漫又温馨,充满了亲情、爱情、友情的甜蜜。苏幻儿(《交错时光的爱恋》)、洛洛(《长辫子精灵的故事》)、唐雪儿(《雪儿姑娘》),她们就像落入凡间的精灵,聪明、活泼、好动,充满生命的活力与朝气,特别是她们时而来个恶作剧,弄的别人人仰马翻,而自己却躲在一旁偷笑,俨然是个调皮的孩子,无论她多大的错误都会得到原谅,而男主角则以一种宠腻的眼光看着她,任由她胡闹。这就迎合了十几岁的孩子的心理,他们也时常恶作剧,开玩笑,觉得好玩,书中人物的行为在他们看来很有意思;他们正处于青春期,对爱情的憧憬与好奇使得他们对这种游戏似的爱情容易接受;特别在90年代的中学生没有经历过琼瑶的痛苦,再加上"年不知愁滋味",也就无法认同琼瑶的悲苦,所以也就很少去读了,这也是琼瑶被席绢取代的一个原因。
无独有偶席绢也创作了一个青梅竹马的故事,故事情节与《我是一片云》大致相当,即《相思不曾闲》。叶蔚湘与陆湛自幼青梅竹马,不管是陆湛还是双方家长都希望二人能够共结连理。但在蔚湘第一次不按往常习惯放学回家是遇到了耿雄谦,从此二人结下不解之缘,如宛露选择孟樵一样,蔚湘选择了偶然相遇的耿雄谦,并且与之私奔,虽然耿雄谦并非异类,在黑道上打拼,但是他并没有让自己所爱的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尽管他把蔚湘母女送到美国十几年,但目的是保护她们母女不让她们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们不禁佩服这样一个全心全意保护家人的"老大",而蔚湘虽然等待了十几年,却甘之若怡,并没有感到后悔或不值,相反却十分幸福。我觉得蔚湘比宛露幸福,因为同样被两个男人爱着,蔚湘选择了自己所爱,同时爱她的两个人都尊重她的选择,尊重她的意愿,他们之间竞争绝不伤害蔚湘,都竭尽全力保护她。而宛露却被两个男人逼的走投无路,直到发疯。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席绢笔下的女人,要比琼瑶笔下的女人幸福的多,她们往往被保护的不受一点伤害,既不需要担心生活费用,也不会被逼的走投无路,直到发疯。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席绢笔下的女人,要比琼瑶笔下的女人幸福的多,她们往往被保护的不受一点伤害,既不需要担心生活费用,也不会被逼的走投无路。如果说琼瑶的女性是要为男人受苦的,那么席绢的女性则是要被男人宠爱的,如果说琼瑶的世界是痛苦的世界,席绢的世界则是欢乐的世界。但是我们不免感觉到琼瑶悲苦的令人难以置信,而席绢则幸福的令人无法相信,我们认为无论是琼瑶还是席绢的观念都有点偏颇,琼瑶笔下的女性形象多是受害者,这种受害者远离时代,越来越不被接受;而席绢又过于理想化,让女人全心依赖男人,不必一丝一毫的烦恼,仅仅只是一种梦想而已,她比琼瑶更加梦幻,远离生活现实。 三、强与弱
琼瑶笔下的女性形象多是集美德、才华与不幸于一身的形象。不管她是异国张大的少女,还是留学而归的学生,是深居简出的闺秀,还是家境贫寒的民女,都有一副古典美人的外貌。高忆华是在意大利土生土长的女孩,却依然保持中国姑娘特有之美:"黑色的,象丝段般光亮的长发,中间分开,从棉颊两旁自自然然地披泄了下来,垂在肩上,一对温柔沉静的眸子","她眼珠好黑,好深好温柔,……朴素中流露出自然端庄中不是失清丽,最特殊的还是他浑身上下带着的那抹恬静与温柔的气质。"(《人在天涯》)其他如宛露、李梦竹、杨晓彤,她们不仅外表美,作者又赋予她们使人怜爱的品性:她们忍辱负重,忠贞不渝,敢为情而生,敢为情而死,不慕荣华,甘于贫贱,而且宁愿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用自己的不幸换取有情人的爱情,负心人的悔恨,恶棍的自新,麻木者的良心发现。她们受着种种肉体与精神的折磨自己想要的爱情,但她们却早已身心俱损,容颜憔悴,更何况有时是白白浪费感情,付出一切却得不到一丝回报,徒增伤悲而已。她终究还是弱者,尽管值得同情,有时却为其懦弱而生气,为其委曲求全而感到憋气,感到不值,这就加大了读者与人物的距离,让读者越来越难接受,也就很少去读了。 而席绢笔下的女性则显得独立自主的多,她们除了美貌与智慧外,更加大胆的追求自己所爱,积极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方笙(《歪点擒郎》)积极出击追求自己心仪的对象,先是替他摆脱叔叔的束缚,又使他爱上自己,终于赢得如意郎君,嫁给了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活泼可爱的《雪儿姑娘》唐雪儿自十四岁起就认定目标,扫除身边所有的障碍,赶走一个个情敌,最终如愿以偿,嫁给理想的丈夫,赢得幸福婚姻;而古泉莲吟(《亲爱的,你被我设计了》)则更大胆,利用其科学家的技术与智慧头了东方磊的精子,产下可爱的试管婴儿,九年后一家团聚,其乐融融……这些女性都积极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他们不再一味的等待男人的垂青而是看准目标主动出击,追求自己的爱,事实证明产成功了。琼瑶笔下的女性太过于被动,也太过于痛苦,这对于更加独立自主,积极把握自己的命运的年轻一代来说距离太遥远,所以她们更愿意接受席绢笔下的新女性。 琼瑶笔下的爱情多是东方古典式的,这种历史的惯性使得琼瑶的故事带有很多传统伦理观念,以致她作品中的女性,即使是"强者",也不无缺乏现代意识上的自尊自强自立,实际上倒无不时渴望着男子强有力的保护。宛露(《我是一片云》)一直不可思议地屈服、陶醉于孟樵的杯中,不就是因为她觉得:"只有这样有力的胳膊,能给它一个安全的怀抱;只有这样宽阔的胸怀,能稳定她那游移的意志。"而对于自身上的力量宛露显然是缺乏自信的。陶丹枫(《雁儿在林梢》)也曾对江淮说:"我不想飞了,我好累好累,姐夫,请你照顾我。"这句话也反映出中国女性心理的阴影,即使是在形式最激烈的反抗中也有因袭的依赖性、强烈的寻求保护感。而这话使江淮"信为之摧,神为之夺。"为什么?这就是因为江滩在这点上是于陶丹枫一致的,认为男子就是女子的保护者,一个女子向一个内在寻求保护,正是他心目中一种极神圣极庄严的感情。所以尽管是碧槐背弃他而去,但他心为之痛的还是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妻子。这种古老而又固执的保护观念正掩盖了男女之间的不平等,只要关系缺乏真正的平等,保护者就有可能成为支配者,统治者。而在这种保护观念下生活的女子,就只能永远是弱者,而这种弱者越来越不被接受,很难得到读者的认可,因为她们活的太委屈,太没有尊严。 如果说琼瑶将这种强弱关系表达的还不够强烈,席绢则把这种关系强化,并且明朗化,她向我们展现了一种掠夺与被掠夺、强迫与被强迫、征服于被征服的关系。如王竞尧与何怜幽(《婴粟的情人》),王在第一次见面就掠夺了她的初吻,强势宣告这是他的女人,继而利用其家庭危机,用500万买下她,也就是说王就像买东西一样买下一个人,何怜幽从一开始就没有人身自由,于是她告诉自己决不可爱上这个像豹一样的男人,她竭力保持自己平静无波的心态,克制自己的感情,一再提醒自己不可爱上他,但是她无法如愿以偿,因为他既然能掠夺她的身子就能夺她的心,事实证明,他胜利了。不仅得到她的人,而且得到她的心,为他生下孩子,因为王纪尧曾经对她说:"我要孩子,你就要给我孩子。如果你敢打掉,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毁掉。"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使对自己所爱的人也决不允许丝毫不从,只能以他的意志为意志,听从他的命令行事。事实证明他成功了,因为何怜幽不仅为他生了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儿,并最终失掉了自己的心,成为他的俘虏,直至生命的终结。裴红叶(《未曾相识》)这样一个事业上女强人在遇到卫极之后也只有逃的份。8年前她一眼就看出这个温文而雅的绅士其实内在却如野人强盗一般,于是她拼命想逃,最终还是落入他的陷阱。8年后也许她不该忘记他们父子,但是,卫极却像钓鱼一样不断抛下钓饵,强迫她想起过去的一切,因为他要她为他们父子8年的思念,8年的找寻做出回应,他不允许她忘记他们共同经历的一切,尤其是有关他的一切,更不允许她想不起来,于是他千方百计的诱使红叶去追寻过去的记忆,红叶就像被钓住的鱼一样彷徨无助,却也只能任他牵着鼻子走,按照他指引的方向,被迫去寻找失去的记忆,事实证明卫极钓到了一条大鱼。就是这样,在男女对抗中男人是绝对的强者,无论多强的女人最终都会有一个更强的男人出现再她生命里。方筝《为何心跳跳》没有逃脱风御聘的魔爪;强悍的孙琳(《嫁祸》)没有摆脱钟未泱的纠缠;就连杜菲凡(《你不要爱我》)都落入钟昂的陷阱。席绢向我们展示的正是这样一种强弱对比关系,掠夺与被掠夺,征服与被征服的对抗,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是男方胜利。尽管有些失衡,尽管在理智上是不合理的,但是却符合大众文化的两性定位,得到广大读者的认可。
琼瑶与席绢都展示了这种强弱关系,这种关系会被认可是因为它以一种大众化、纯娱乐的面貌出现,它不参与深刻命题的探讨,仅仅作为消遣性读物出现在读者面前,而读者正是广大平民百姓,他们认可这种关系,尽管很多学者都认为这是不合理的,因为它会掩盖一些矛盾,让更多的女性更加失去独立性,加大她们的依赖性,但是就娱乐性而言,它仍然得到大家的认可;但是琼瑶太过于沉重,太痛苦,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达不到放松休闲的目的,而席绢以一种轻松愉快的笔调赢得广大读者的心,读席绢的故事不必思考太过沉重的问题,跟着故事中的人物一起哈哈一笑,很快就忘记,就因为这样,所以席绢的小说较之琼瑶有更大的迷惑性,但也就是在瞬间忘记了,来不及思考,或者是不愿意思考,仅仅只是娱乐消遣而已,又不与大家的固有观念产生冲突,所以大家容易接受,也愿意接受。
四、买与卖
毋庸置疑的是这类言情小说是商品化的产物,这就不可避免的要考虑到市场因素的作用,从市场经营来看,无论琼瑶还是席绢都迎合了市场需要,迎合了大众品味,特别是满足了一批青少年读者的需要,他们一方面憧憬爱情,另一方面需要一种休闲读物,他们充满幻想,充满激情,这类小说深深的吸引着他们,因而这类作品获得了成功,取得较好的经济效益。
琼瑶的作品几乎都是单行本,基本上是一本书一个故事,各个故事之间,没有太大的相关性,因而更容易拍成电影,电影受到广大观众的欢迎和认可,给图书做了很好的广告,促进了图书的出版,使得图书得以畅销,这就使得琼瑶的电影及故事书的出版两方面赢利颇丰。到了80年代,电影衰落,出版业不景气,电视却广泛普及起来,琼瑶又将其作品改编成电视连续剧,如《在水一方》、《月朦胧,鸟朦胧》、《庭院深深》都受到观念的热烈响应,无论是制作单位还是作家本人都赢利不少。可以说琼瑶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媒体。
而席绢似乎没有琼瑶的幸运。90年代,娱乐节目多样化,受众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前面有琼瑶的前车之鉴,再走老路,似乎不太可能,只好另寻它途。古装复古潮来时她紧跟时代脚步,推出一系列古装浪漫经典故事,《交错时光的爱恋》、《抢来的新娘》、《上错花轿嫁对郎》等,以及后来的《红袖招》、《花龙戏凤》、《巧妇伴拙夫》都是打着古人的幌子,披着古人的外衣演绎现代爱情故事,一方面满足了读者的好奇心,另一方面,紧跟时代潮流,迎合市场需要,市场流行什么她就创作出相关的作品,以求卖个好价钱,取得商业价值。其次,由于电视连续剧的兴旺,席绢受到影响创作一批连续的故事,通过人物的关联性组成相联系的故事。席绢的故事都由相关的人物组成,这些人或者是朋友,或者是亲戚,或者是师生,总之他们之间有着这样或那样的联系,他们共同构成庞大的席氏家族。如《上错花轿嫁对郎》、《请你将就一下》、《巧妇伴拙夫》、《红袖招》是前后相关,人物相连的故事,杜冰雁与李玉壶上错了花轿,却嫁对了郎,也就将就着过了,而舒大娘、刘若谦在《上错》中虽是配角,但也有自己的故事:《凉夏校园故事》、《歪点擒郎》、《为何心跳挑》、《未曾相识》是展锋高中一群死党可谓玩死人不偿命,罗蝶绮、方笙、方筝以及裴红叶虽然在学校里爱玩爱闹,但爱情到来时,一个比一个认真:而《吻上你的心》、《使你为迷醉》、《长辫子精灵的故事》、《相思不曾闲》、《今生只为你》、《亲爱的你被我设计了》则是沈拓宇、丁皓、孟冠人、耿雄谦、雷煌、东方磊这样一些非正常的社会群体,虽然身份特殊,但丘比特的爱神之箭并没有忽略他们,各自找到了命运的另一半……它们独立成章,通过人物的联系将故事串联起来,吸引读者读下去。让读者因为关心人物命运而去读,这样作者不用担心没有题材,特别是根据作者一贯的风格,读者会下意识地找寻相关人物的故事去读,如在《使你为我迷醉》中提到白水晶七兄妹,之后有了关于大哥白悠然的《独自去偷欢》,及五哥白悠云的《潇洒出阁》,于是读者就会期待其他几个兄弟的故事,调起读者的好奇心,吸引他继续关注结下来的故事,这比起琼瑶的独立性来说,可谓棋高一着。
再者,由于经济的发展,商人扮演着越来越重的社会角色,商业的力量不容小视,于是席绢适应市场要求,多以商业环境为背景,她笔下的人物很多是商人,即使不是,也与商业有千丝万屡的联系,如《浪漫一生又何妨》、《这次来真的》、《未曾相识》、《雪儿姑娘》等都是以商业为前景,其中的主要人物于商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或者自己是商业巨子,或者父母亲戚朋友拥有非凡的财富,即使《交错时光的有恋》,《上错花轿嫁对郎》、《巧妇伴拙夫》这样的古装故事都以商业为背景,"石家堡"的势力不容小视,生意遍布大江南北,《上错》中齐家、杜家都是大商人,控制江南的经济命脉;而美丽的(《巧妇》)舒大娘更是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而琼瑶的时代仍然是知识分子在其中坚力量,而且知识分子的生活圈也是她所熟悉的,所以琼瑶的人物多是知识分子,反映她们的爱情生活状况,即使何慕天(《几度夕阳》)这样的商人身上也有浓厚的书卷气。如果说琼瑶的世界是儒者的世界,那么席绢的世界则是商人的世界,这是社会现实、时代精神的一种反映。
如果说琼瑶的世界是平凡的世界、痛苦的世界,席绢的世界,席绢的世界则是传奇的世界、欢乐的世界。琼瑶笔下虽不乏才华横溢、智慧卓绝的人物,他们到了席绢面前就显得微不足道。东方磊会八种语言,熟悉十一国法律,是人人敬畏的黑社会的清道夫:洛洛自幼受训,是个机械专家,没有任何一种机械难的倒她;沈拓宇作为国际刑警,没有办不了的案子,常常四处救援;而古泉莲吟更是一个天才儿童,十岁拿到博士学位等等,这些传奇的人物、神奇的经历、精彩的故事,吸引了不少少年读者的目光,他们深深地被这些人物的故事、经国所吸引,觉得不可思议,因而就更爱读;再者,现实生活中他们必须面对繁重的学习压力,也希望自己成为那样无所不能的人,也就认可了老师家长所加任务,认为即使再重的任务也不是不可能,因此他们很着迷。
从这里我们看出,言情小说是需要紧跟时代步伐的,年代久远的,远离时代的作品必将被淘汰,当然这类作品也无法长久,因为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精神,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时间的言情小说必将成为历中遗迹,但是爱情故事并不会轻易消失,就像《诗经》中有《关睢》之后有各种各样的爱情故事流传一样,只要有人类存在,只要有年轻人存在,就会有爱情故事的流传,只不过形式不同罢了,当一代成熟以后,又会有新的一代接替,就会有新的爱情故事以全新的姿态出现,换一个新的形式以迎合读者的需要,故事尽管老套,但不必担心没有读者。
通俗言情小说往往以最简洁、最浅显的方式,通过关系到每个人的爱情婚姻故事将人们的观念反映出来,将人们的生活状态、意识形态、社会状况直观的展现在人们面前,它不参与历史命题,社会道德的讨论,仅仅只是用最直白的方式展示人们的生存状况,生活是怎样作品就怎样反映,在阅读时只需看故事,消遣娱乐而已,不必思索太重大的问题,所以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更爱读。不可否认的是它们的确有一些负面的影响,也没有严肃文学的历史感、社会责任感,但我们不能因此将之一棒子打死,应该本着客观的态度评价,尽管有人不屑读之,但它既然存在,就有其存在的合理性,而且这类小说的盈利远比严肃小说的盈利大,商家们为了经济利益往往会出版此类小说,所以我们不应该轻视此类小说,而应该既看到其有利的一面,又看到其不利的一面,正确看待它的存在价值。
参考书目:
《我是一片云》琼瑶著 海峡文艺出版社 1985年
《几度夕阳红》琼瑶著 鹭江出版社 1985年
《浪花》琼瑶著 云南人民出版社 1985年
《雁儿在林梢》琼瑶著 花城出版社 1986年
《浪漫一生又何妨》席绢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 1994年
《相思不曾闲》 席绢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 台湾万胜出版有限公司2001年7月
《使你为我迷醉》席绢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 台湾万胜出版有限公司2001年7月
《长辫子精灵的故事》席绢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 台湾万胜出版有限公司2001年7月
《今生只为你》 席绢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 台湾万胜出版有限公司2001年7月
《独自去偷欢》席绢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 台湾万胜出版有限公司2001年7月
《歪点擒郎》 席绢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 台湾万胜出版有限公司2001年7月
《潇洒出阁》 席绢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 台湾万胜出版有限公司2001年7月
《吻上你的心》 席绢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 台湾万胜出版有限公司2001年7月
《上错花轿家嫁对郎》 席绢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 台湾万胜出版有限公司2001年7月
《请你将就一下》席绢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 中湾万胜出版有限公司2001的7月
《红袖招》席绢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 台湾万胜出版有限公司 2001年7月
《交错时光的爱恋》席绢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 台湾万胜出版有限公司2001年7月
《雪儿姑娘》席绢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 台湾万胜出版有限公司2001年7月
《未曾相识》席绢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 台湾万胜出版有限公司2001年7月
《巧妇伴拙夫》席绢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 台湾万胜出版有限公司2001年7月
《火焰解语花》席绢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 台湾万胜出版有限公司2001年1月
《罂粟的情人》席绢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 2002年1月
《你不要爱我》席绢著 江苏文艺出版社 2002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