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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洁导读
时间:2006-6-10 10:47:09 来源:两性视野 作者:任一鸣 编辑:biergoon 【关闭
张洁简介:

  张洁(1937-)生于北京。祖籍随母亲,为辽宁抚顺章党区下哈达村。读小学和中学时爱好文学和音乐。1960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计划统计系。到第一机械工业部工作。1978年发表第一部小说《从森林里来的孩子》,获同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翌年加入中国作协。1982年加入国际笔会中心,并随中国作家代表团赴美国参加第一次中美作家会议。现为国家一级作家,并被国务院授予有特殊贡献的作家。著有作品集《张洁小说剧本选》,小说散文集《爱,是不能忘记的》、《方舟》,小说集《祖母绿》,长篇小说《沉重的翅膀》"(获全国第二届矛盾文学奖),《只有一个太阳》,散文集《在那绿草地上》,长篇纪实文学《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长篇小说《无字》等。她的《谁生活得更美好》、《条件尚未成熟》分获1979、1983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祖母绿》获全国第三届优秀中篇小说奖。它是中国第一个获得短篇、中篇、长篇小说三项国家奖的作家。

  张洁以"人"和"爱"为主题的创作,尤其是她以鲜明的女性视角探入,表现女性情感、命运的泣血之作,深受读者注目,常常引起文坛论争。她不断拓展艺术表现的途径,驱动其风格形态转型。或细腻深挚,优雅醇美,或荒诞审丑,指斥人性恶俗。张洁是20世纪末叶中国最杰出的女性作家之一。1989年获意大利玛拉帕蒂国际文学奖。1992年2月被美国文学院选举为该院荣誉院士。作品被译为英、法、德、俄、丹麦、挪威、瑞典、芬兰、荷兰、意大利等十多种语言,近30部译本。

  张洁评论及研究:

  戴锦华:《世纪的终结:重读张洁》文艺争论1996

  陈 娟:《女性救赎的失落:张洁论》上海师大学报:1999·4

  王 绯:《张洁:转型与世界感》文学评论1989·5

  徐文郁:《张洁的小说世界》人民文学出版社1999·10月版

  董 瑾:《张洁的天地及误区》上海文论1999·1

  任一鸣:《中国女性文学的现代衍进》第三章、第四章 香港青文书屋1997·6月版

  导读篇目:

  《爱,是不能忘记的》

  《方舟》(节选)

  《无字》(节选)

  导读:

  在1978年那个刚刚解冻的春天,已届不惑之年的张洁,携着《从森林里来的孩子》,步入文坛。她以诗情和音乐,倾诉了一个肆虐年代的悲惨故事;以真诚和清纯,迎来了共和国劫难之后一个美丽而晴朗的早晨。那种伤感的、倾泻式的艺术表达方式及浓郁的真善美感召力,流溢于翌年而成就的,便是引起舆论大哗的《爱,是不能忘记的》(简称《爱》)。   《爱》是理想爱情的泣血宣言。在1979年率先对有爱无爱必须从一而终的传统道德准则提出大胆质疑,本质上是对传统的秩序与规范的一种反叛。但是,"发乎情止乎礼仪"的传统尺度仍横亘于男女主人公的心灵之间。钟雨希冀于天国相逢而在现实的精神炼狱中承受苦难的殉道色彩,其所摆脱当时政治批判的樊篱而深入女性情感深处所昭示的爱的心灵价值之美与悲剧美,表现出张洁作为一位女作家对女性情感的关怀,对爱情婚姻所独具的富有勇气胆识的思考。那份痛苦的理想主义情结,是张洁独有的美学形态。因此,《爱》可以被认为是"新时期"女性文学之开端。

  《方舟》是《爱》的延伸,是续篇,但又与《爱》的女性化的唯美古典的抒情方式迥然不同。诚如卷首那一句触目惊心的题记:"你将格外不幸,因为你是女人!"。张洁以鲍蘸激情的文字,酣畅淋漓地塑造了梁倩、荆华、柳泉三位现代女性的独立人格。她们不趋附于现成的价值认同,不屈从传统的公众舆论;抗争于一种不合理的文化所规定的性别不公正待遇;她们想证明"她们是什么",而不是听从男性中心世界"她们应该是什么"的指令。然而社会观念的滞后与女性先觉者的错位,物质的窘境与精神超前的落差,使得《方舟》与张洁一起不被社会舆论见容。陷入极度失望的张洁,转而对女性自身品格、境界、力量寄予殷殷厚望。于是,《方舟》中的激愤、冷峻的抗争,在《祖母绿》中升化为九死不悔的无穷思爱。这是一个女子完全抛舍了自己,而替一个男子遮风挡雨,因而把自己打入人间地狱的故事。其新质在于,女主人公曾令儿在超越苦难中获得了灵魂的净化、爱情的升华与人生意义的光华。尽管以圣母玛利亚式的牺牲与奉献来消解残酷与丑恶,对女性是不公平的。但是,从上述"女性系列篇"中,读者深深感受到张洁作为一个女作家,已经自觉成为中国女性命运的关心者、探索者和护卫者。尤其是《方舟》,毫无疑问是"新时期"最早具有原始的、朴素的女性主义意识的文本。

  1981年出版的《沉重的翅膀》,是张洁荣获茅盾文学奖的长篇力作。张洁的世界感是双性的。小说浓墨重彩地描绘了改革浪潮初起时的政治风云。在社会、家庭、现实、历史的复杂交织中,描绘了郑子云、陈永明等为整顿、改革而进行的悲壮斗争。其中女性的关怀与期待依然是张洁不变的情怀,只是退居边缘。长篇大处拨墨,肆意挥洒;小处落笔,人物内心世界的刻画细腻深沉。《爱》中的诗情画意,《祖母绿》中的无穷思爱让位与新旧意识的激烈碰撞,这是张洁创作风格的重大嬗变,即由古典理想主义跌入冷峻的现实主义。   此后,从《他有什么病》到《鱼饵》、《横过马路》直至《只有一个太阳》,张洁大变。无穷思爱,九死不悔的张洁,将现实人生的否定与批判情绪置于审丑的形态之下。变形的中性眼光的文学观照,现代荒诞形式的社会人生把握,作品内质超现实化和文学情绪的非常态化,以及一气贯注的深刻批判力,标明张洁彻底悖离高雅,从审美的极致走向审丑的极致。而这正是现代主义文学的一种品质。

  进入20世纪90年代,张洁写作并发表《红蘑菇》、《日子》、《上火》、《过不去的夏天》《她吸的是薄荷味儿的烟》等。与她前期专注于女性故事大相径庭,主人公多是男性。张洁不再细诉女性世界的痛苦,而是对男性世界的粗鄙、丑陋不遗余力地予以戳穿,致力于男性神话的消解。展现出女性主义的批判锋芒。   1991年,母亲的去世把张洁投向绝望的深渊。半个多世纪的生死相依,共生固恋,化作了长歌当哭的长篇纪实文学《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这又是一次泣血的书写。张洁走到了她人生极致情感的大限。出版于1998年的长篇小说《无字》则是张洁创作大限之后由绚烂之极归于平淡,由愤怒转入平实深沉的反思之作。张洁重新审视女性的来路:从墨荷到吴为这一百年中,女人作为男性社会点缀和附属品的位置,并无实质改变。即使吴为后来成为驰名中外的女作家,也未能幸免。这是女人在历史和文化中的真实处境。张洁以女性主义的激情写作了一部女性"无字"的历史,一部真爱理想由建构到解构的历史。由此,在沧海桑田的历史巨变中,也彻底解构了男性神话。表现出对男权文化传统及价值理念的质疑与否定。那个曾经从唯美走向审丑的张洁,也变得平和超然。这是她经历了大悲大痛大苦大恶之后所达到的一个新的审美境界。

  张洁的女性叙事所具有的先驱意义和启蒙精神一直影响并贯穿在当代女性写作中。从20世纪70年代末的《爱》,到80年代的《方舟》、《祖母绿》,再到20世纪90年代的《红蘑菇》直至《无字》,整整走过20年的创作历程。其思想资源来自于中国特殊历史时期与张洁特殊女性经验的融和。张洁把自己的心揉碎了,化作一片片殷红凄美的秋叶,播撒在中国女性文学现代衍进的道路上。其作品无论古典唯美、浪漫理想、现实主义乃至现代主义因素,都为中国女性文学的现代衍进提供了丰富的想象资源与思想启示。为中国女性主义文学理论奠定了具有鲜明中国特色的扎实的实践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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