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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族的性别化和性别的种族化:亚裔美国女作家与女性主义研究的几个问题
时间:2006-6-10 10:33:10 来源:两性视野 作者:苏红军 编辑:biergoon 【关闭


  大家刚才介绍了一下自己。看来大家来自各个专业,来自四面八方。能有这个机会跟大家交流一下,我觉得挺高兴的。妇女学是跨学科的学科,各个学科的研究是相互渗透的。大家这个起点很好,比方学美术的,学各个学科的,都关心妇女学研究的问题。首先我介绍一下自己。我在80年代末去美国的。走之前,在上海复旦大学外语系教英语本科生。在美国我的专业叫"American Studies," 美国学。当时这个学科在美国是一个比较新的专业。 当时它叫"American Studies Program", 美国学项目,不叫"department of American Studies", 美国学系。与妇女学这个学科在当时的处境差不多,都是叫项目。美国学是一个跨学科的学科,研究所有跟美国有关系的领域。不仅包括文学、历史,音乐,还有专门研究物质文化的。比方有些美国学者研究美国的垃圾问题。就是从分析垃圾的成分来看美国人的消费的意识。还比方说建筑,园林设计等。只要能搭上美国都属于美国学研究的领域。现在这个学科研究的领域已经渗透到了世界上各个角落,为什么呢?比方说中国的现代文学中只要是受了美国的影响或涉及美国的作品,就有理由属于美国学研究的范围。可以说,美国学这个学科现在已经觉得传统的学科疆界需要质疑。在这个问题上,这个学科面临一个危机。比如,这个学科是否能无限地伸展它的学科疆界?是和不是都有利弊。对这个问题近来每年开年会都有激烈的争论。最近的一次有人提出是否存在美国学这类问题。

  在我所在的美国学项目中读博士学位,起码要攻读三个领域。我攻读的一个领域是美国戏剧;一个是妇女学;另外一个就是美国学在世界上的教学方法。也可以说是美国学的方法论。主要是如何在世界各地教美国学。我当时打算毕业后回国教书。所以选了这三个领域。后来决定留在美国,面临给自己重新定位的问题。作为一个中国人,研究美国文化的,我给自己定的是一个亚裔美国人的位置。在做博士论文期间,我换了一个领域,叫"Asian American Studies" 亚裔美国学。是美国学的一个分支。主要研究亚裔美国的问题。我花了两三年的时间把这个学科的思路,理论,和经典都看了一遍。我论文做的是第一代华裔美国人的自传研究。这个论文涉及自传文学,美国的移民史和亚裔美国的历史,社会和文化变迁等方面的理论。

  我最近主要研究的方向是有关当代移民美国和其他国家的华裔妇女的文学作品,特别是用中文来写作的华裔女作家的作品。我不知道你们对这方面的作品是否熟悉?比如,陈湘梅写的东西?大陆开放的以后去的女作家,比方严歌苓,虹影等。我最近在中国买了一本她写的《英国情人》。   我解读的文本一个是自传,一个是戏剧。比如我前一阶段研究90年代上海的几个反映留学生的戏剧。你们看了吧?比如《美国来的妻子》,《陪读夫人》,《留受女士》,和沙叶新的《尊严》。我注重研究女作家,女剧作家写的关于在美国的华裔女性体裁的东西。那么我研究的方法呢,就是不仅包括文本的解读,还包括表演过程中涉及的问题。尤其是《美国来的妻子》和《陪读夫人》都是与小说有关的剧作。比如《美国来的妻子》这个戏很有意思。唐颖先有个简单的故事梗概。后来,她和丈夫根据这个梗概创作出剧本的对话,就上了舞台。这个戏的演出很成功。后来唐颖在这个戏的基础上写了题为《美国来的妻子》的小说。再说《陪读夫人》是在王周生写的同名小说的基础上搬上舞台的,我觉得读小说和剧本有很大的差别。特别是《美国来的妻子》。唐颖觉得通过戏,突出的是一个老上海的男性白相人的形象。这种人在上海的老文化当中很多,很典型。但是,戏演完后,她觉得应深入挖掘当代上海文化中的新型女性形象。所以她对这些人的写作欲望体现在她在这个戏的基础上写的同名小说。小说突出两个女性形象。其中一个人物叫裴晓芸,实际上是上海的一个新兴的悠闲阶层。那些不干活,靠男人养活的青年女性。她们的消费意识和主体意识都与现在的消费文化有关。在研究戏剧和文学对话的过程中,我看出了女作家关注的一些独特视角和想象特色。

  同时,我觉得戏剧是集体创作的一种文本。是众多参与写作和表演的专业人员的一个对话过程。所以,戏剧文本的涵义是开放性的。在排演和演出的过程中,参与的不同人不时地就自己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对主题的理解和设计在与其他人进行对话。所以,我觉得读戏剧文本可以有不同读法。某个演员的读法跟导演的读法可能很不一样。中国虽然是导演主宰。在我的这个研究中,我特别关心女演员创造的空间在哪里?她们是如何开辟空间来"言说"的?在做这个研究的过程中,我采访了有关的导演和主要演员,包括俞洛生,吕凉,焦晃、朱茵和奚美娟这些人。还有演《陪读夫人》的主要演员,包括美国的业余演员戴博。我都打了电话,跟他在美国谈了他对这个戏的看法。所以我研究在戏剧文本的几个层次上的对话问题。在解读戏剧文本时,涉及几种文本交替的研究。这个研究我做下来觉得挺有意思,尤其是探索不同的研究方法上。

  据我所知,进行这种读法的人不多。这样读起来,就看出了单个文本阅读看不到的一些问题,对有些问题就看得透彻些。比方说,《陪读夫人》在舞台上,突出的是文化冲突的问题。王周生的小说有些自传的色彩,涉及她80年代初期在美国的亲身经历。她在美国曾在美国人家里打小工,帮人家带孩子。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总是跟这女主人发生一些争吵。比如,孩子是应该仰着睡,还是趴着睡?孩子是否应与其他的孩子分享食品?小说突出中国人在美国的遭遇和困惑是由于文化差异和冲突造成这一主题。当时是90年代初,大家对出国的人在美国怎么样很好奇。对外国也很好奇。对中国人和外国人交流,会发生些冲突充满各种想象。

  小说的另一个主题是各国文化对男性气质和女性气质的社会建构的问题。小说中的中国女主角公始终觉得在美国寄人篱下。她在国内也是教师。为了丈夫出国深造,自己什么都牺牲。来了美国还得邦人带孩子,还受这些侮辱。小说中的美国女主人公老是占她便宜。下班以后,还让她干活,还不给她加班费。所以她老是觉得在美国这个国家里,中国人的地位底下,老是受人欺负。但是,与他的犹太裔妻子相比,那个美国男主公却认为这个帮他看孩子的中国女佣人特别贤惠。从她身上看到了中国女性的优良传统。这个就是我们搞妇女学研究重视的社会性别建构问题。这个剧的导演是上海戏剧艺术中心的俞洛生。他对这个中国女主角的性格设计主线是突出中国女性的忍辱负重的品格,用来代表传统的中国女人气质。这一设计可以看作他在用这一主题来与西方文化对话,即中国的东方跟西方文化交流的时候,拿什么来跟西方交流,或者是较量?他通过这一角色的创作来说明,传统的中国的女性气质是一大有利武器,就是说可以用这个来颠覆西方的文化霸权。这种理论在殖民主义历史上,一些殖民地的人民中确实有类似的见解。不仅是中国人。比如 印度学者 Partha Chatterjee对这个问题有过很精辟的分析。他指出,在整个殖民化的过程中,在西方殖民主义强势和被殖民的弱势的交流过程当中,弱势的人群认为西方殖民主义可以用军舰大炮,经济的力量把殖民地的人民打败,但是不能在灵魂上征服殖民地的人民。殖民地的人民靠的是自身在文化上,宗教上和精神上的优势。女性气质的建构是一个很关键的反殖民主义的武器。所以俞洛生在演出过程中再三强调女主角忍辱负重这一主线。问题的关键是这种女性社会角色的建构是否赋权中国女性,改变她们在传统的男权主宰的社会中的处境。我在采访小说作者王周生问她,你认为这个角色设计反映不反映你原来对角色的设计?她跟我说,开始的时候我觉得挺好,挺同意俞的解读。后来我跟她分析,指出我看出来了还有一个问题,就要强调在移民的过程当中,性别角色的分工问题。就是说女人去国后在家庭中扮演什么角色,男人扮演什么角色。大多男性出国主要是在事业上深造,功成名就,回来加强中国的现代化。王本人的丈夫回中国以后担任复旦大学物理系系主任。男人回来提高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女人出国后,事业什么都丢下。在那儿照顾男人,带孩子。有的还打工,在经济上帮助支撑家庭。可以看出,在移民的过程中,有个对性别角色和分工的重新界定。作出牺牲的往往是女人。我与王讨论了我这一分析,她很同意我的这一看法。说写这本书的确开始的时候以文化冲突为主题。但是越写越觉得要写另一个涉及男女社会性别角色的差异的问题。为什么我的男人出国是深造,我就得待家里围着他和孩子转。通过移民的过程,使她对她跟丈夫的关系,在小说当中做了一个回顾。她跟她丈夫结婚的时候,她的丈夫有一段话表明他和妻子的关系,"我是一条船,你就是我的避风港。我出航回来以后,就回到你这儿来休息。你又是水,载我到彼岸,或到江河。"(大意) 但是说到底, 移民对陪读女性出国后的角色界定是辅助丈夫实现他的目标。王说在写了这本书的过程中,她开始意识到了女主人公夫妻之间的关系不是平等。出国的过程中与丈夫之间的不平等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女主人公认为,我到最后完全牺牲了自己。可我丈夫到最后是功成名就。这个过程最后迫使她跟丈夫提出来,去读书了充实自己。她丈夫说,最好不要了。等我读完了再考虑。就王自身的经历而言,他丈夫读完后,一家回中国了。丈夫在事业上飞黄腾达。这部剧最后埋下伏笔,即她丈夫开始注意照顾她的需求了。本来他一直是整天钻在研究室里工作,忙他的事业。在剧终时她过生日的一场,她丈夫千方百计买了鲜花,请个假来庆祝她的生日。而王的这本小说的结尾却完全不同,即女主人公对她的丈夫是不是有愿望而且有能力理解她,她的婚姻能不能到最后达到她想象的那样,是抱怀疑的态度的。我问王,女主人现在会是什么情况。王说是大概离婚了吧。就是说她最终无法接收丈夫和社会对她的性别角色的规范。但是走出去以后是否解决问题,王无法回答。所以,王这个小说的主题等于是五四以来中国妇女一直面临的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还看到王的女主人公在出国后有个成长的过程。加强了她的女性主体意识。在美国她很同情在美国的很多华裔女性劳工。比如她碰到有个案子,一个华裔因为不了解美国的法律,把孩子放在家里。被控告犯虐待孩子送上法庭。小说的女主人公因此对自己的社会地位进行了反思。觉得这个华裔女性劳工没有受过教育。与这个女性相比,她是受过教育的,她的丈夫还有收入。在中国叫"社会精英。"所以她就觉得在美国,她应与这样的女性互相帮助。在这一点,她就成长了,提高了她自我反思的能力。

  现在言归正传讲今天的主题,"亚裔女作家与女性主义研究"这个题目。首先,征求大家的意见。学术比较严谨一点的话,在这个讲座中,我在用国外的名字或者语录时都要把它的英文原文说一遍,然后再说一遍中文。另外,我在美国说话一般都是用英语。回国后与人交流的时候,有的时候说中文比较饶口。有的时候情不自禁就说出一二个英文单词。所以不知道你们在意不在意。你们在意的话,我就尽量不说英文。但是你们要是不在意的话,我就稍微在中文中夹一点英文。比方在提到亚裔美国女作家汤婷婷和谭仁美这些人,就介绍她们的英文名字,"Maxine Hong Kingston"和"Amy Tan"。 同时,在美国学术界有这样一个习惯,就是在谈一个问题时,首先要对有关的一些概念作一下界定。然后,问题就好谈了。比方说讲亚裔美国文学时,如何界定亚裔美国学,"Asian American Studies"这个学科。它是美国70年代到80年代兴起的一个新学科。指对在美国的亚裔人的研究。华裔美国研究是这个学科的一个分支。研究华裔美国人。但是在传统上,从中国角度界定这些人一直叫华侨。对不对?也有叫美籍华人的。这个提法中国官方用的比较多的。意思是美国籍的华人,定的还是华人。但是,这群人给自己定位是美国人,是亚裔的美国人,不是在美国的华人或亚洲人。虽然我英文"Asian American"说得很顺口,用中文还比较容易说成华侨和美籍华人。今天是学术讲座,得比较严谨一点,所以用亚裔美国,华裔美国人。意思是说这些人是从亚洲国家移民到美国去的。在跟美国主流的话语交流过程中,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经历。特别是作为少数种族受压迫歧视的经历。这个经历使他们感觉到他们当美国人是什么意思。跟主流白人当美国人的意识不一样。因为他们在美国是弱势人群。比如70年代以前在美国主流的话语当中,你不管来美国多长时间或出生在美国,只要你是亚洲人,就永远被看作亚洲人。为什么呢?中国到美国的移民史已经150多年了。从19世纪中期到现在,已经有六七代到七八代了。在美国的主流社会一般白人眼中,亚裔美国人突出的是他们的黑头发黑眼睛。刚开始接触时,为了表示友好,白人一般说,"You speak good English。"意思是"你英语讲得很好"。但是,对亚裔美国人来说是种侮辱。他们认为,我在这儿长大的,我英语还能说不好?认为说这样的话的白人的潜意识是说你是从亚洲移民来的。你永远成不了美国人。所以亚裔美国人认为在这么一件小事上反映出来你是怎么看我的。我永远是"他者"。到现在为止你们还拒绝接受我们。所以呢,亚裔美国人认为主流社会以东方主义的话语,一方面用他者来界定自己和亚裔。另一方面,因为宗教、文化和种族上的差异,主流社会总觉得亚洲移民永远不能与美国的其他种族,尤其是主流种族,同化。因此,美国移民研究的主流的理论是同化理论,"assimilation paradigm"。你能同化我就接受你,你不能同化就不接受你。亚裔人在美国是被认为最不能同化的一个种族,因为他们有非常强的文化传统。比方儒教和各种各样的文化习俗。比如华裔人用筷子,阿拉伯人拿手抓。都被认为是不容易被同化的种族。

  亚裔美国人对自己身份的界定有个过程,也是这个学科建立和发展关注的一个重要问题。这个学科是在60年代,受越战,民权运动、妇女运动影响而兴起的学科。这个学科认为亚裔美国人在美国是弱势种族,在主流的这个文化当中,过去没有声音,不被重视。现在我们要言说,就得以这个学科为基地,给自己界定自己,给自己言说创造一个平台。亚裔美国学研究发展有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按照移民史来界定学术领域的疆界的。就是说谁最早的移民就从研究这些人开始。最早移民的是华裔和日裔比较多,所以开始以研究华裔和日裔为主。越战以后,很多越南的难民移民美国,就开展对越裔美国人的研究。后来,许多美国人从南韩国领了好多孤儿。这些人现在已经在美国已经长大。在韩裔美国人口当中占10%。那么这个领域就得扩展到研究这些人。还有在冷战时期,中国大陆被封锁了。60年代以后美国移民政策有松动,台湾人和香港人移民美国增加,还有印度移民增加,那么亚裔美国学就扩大研究这些新移民的情况。直到最近,因为全球化世界资本流动加剧,亚洲其他各个地区的人移民美国增加。直到911以后,重视对阿拉伯裔的研究。所以,这些社区,这些人种,都包括在整个亚裔美国学的研究范围中。

  由于这样的历史,在这个学科中始终存在各个种族如何看待这个学科领域的疆界的界定的问题。尤其是夏威夷人。最近这个领域中有人认为夏威夷的居民的历史经历与美国大陆亚裔美国人的经历不同,应该独立出来。建立专门的夏威夷人研究。但是,亚裔美国学的人认为夏威夷人中包括好多亚裔人。那你为什么不属于我的学术领域?特别是亚裔美国学刚刚新起的时候,学科疆界大一些,多一点力量。所以,夏威夷的研究是一个重点,因为那里华裔特别多。但是现在夏威夷的学者提出应分开,设太平洋地区的种族学,"Studies of Pacific slanders"。所以,亚裔美国学一直面临这类的矛盾。

  现在谈亚裔女作家与女性主义研究,准备以下四个思路来讲。第一、在具体的亚裔美国移民的历史背景当中,介绍她们的文学作品。就是说你不能够脱离这个背景来讲文学。第二,介绍女作家的作品时,我男女作家都介绍,比较地来看女作家的作品的一些特点,或者她们关心的问题。因为这在研究亚裔女性文学发展的过程当中,是无可避免的。你要是不介绍男作家的作品,只介绍女作家的作品,好像把问题简单化了。第三,亚裔美国学和妇女学,美国学一样,都是个跨学科的专业学科。各个领域里的研究与文学研究是互相促进的。史学、社会学等学科领域的新发现和新思路,对文学研究都有影响。最后我觉得这个题目太大,今天以华裔美国文学为例。   要解读华裔文学,首先要了解华裔美国史,尤其是移民史。在美国移民史的理论当中,有一个很重要的理论,到现在它还是比较占统治地位的。即你怎么解释这个移民现象?这个理论认为造成移民现象主要有两个基本因素。一个移民所在国内存在的"push factor",推力。移民为什么要移民?那些社会因素把他们推出去?另一个是移民目的国内存在的"pull factor",拉力。比如,美国移民多,是什么因素把各国的移民吸引到美国去?当然古代的移民就是另外一个问题。近代最早是19世纪中期,1840年左右。当是中国的推力是鸦片战争。由于清朝的对外政策的一些问题。还有一个因素是鸦片战争到辛亥革命这段时间的中国国内的战乱,经济的情况。特别是在东南亚一带,开始移民。因为在国内呆不下去了,想国外去发展。当时,资本主义全球化需要劳动力流动。所以,外在的拉力也存在。比如有一个叫"猪仔"的现象,就是把中国东南沿海的人抓起来放到车上或船上运到南美一带。所以中国移民美国是中国移民整个美洲和亚洲的一部分。不仅到美国,还有到巴西,古巴和新加坡等地。美国方面的拉力是,当时正好美国的经济大发展。尤其是东北部的工业发展,需要开辟市场,需要从东部往西部,南部扩张。南北战争被看成是先进的工业力量,和落后的农业力量的一大拼博。最后是工业力量战胜农业力量。东北部的工业还开发到西部。当时西部发现了金矿。出现掏金热。还有边疆的开发。在这个过程当中,因为经济发展,美国政府需要在一些基础设施上做一些调整。比如这期间造了一条横贯东西的大铁路。这些发展需要大量的廉价劳动力。比如造铁路的廉价劳动力一半来自中国移民,一半是欧洲的新移民。造的时候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两方面都在比谁造得快。华裔移民在美国的工业进程中,绝对是勤劳,而且有智慧。这个过程当中,根据当地情况,有很多创造发明。造铁路的故事还出现在华裔文学里面。著名华裔女作家汤婷婷早期主要写两本书,第一本书"The Woman Warrior",《女斗士》(1977)。 第二本书叫"Chinaman",《中国男人》(1980)。这本书讲的是华裔男人造铁路的故事,是关于他们是在这个过程当中的一些经历和感受。在讲华裔美国学的时候,华裔劳工参与造铁路,是一个重要的事件。常常要讲在东西路段合龙的那一天报上登的一张照片。造路工人庆祝铁路合龙。但是,这张相片当中没有华裔劳工人在里面。虽然铁路的一半是他们造的。这张照片很说明华裔当时在美国的地位不仅是无语,而且是无形的。是一群主流社会不承认存在的种族。实际上中国移民在美国工业、农业各方面建设当中都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是一直到60年代以前处于说无声、无形这样一个状态。

  移民史随着时间的变迁,推力和拉力都在变化。随之,移民在美国经历发生变化,在文学作品中的再表现也有变化。我先讲这个第一段。这个早期阶段,华裔美国学的理论主要是看美国的主流社会有关华裔的话语是什么样的。也就是华裔在美国的形象是什么样的?总结一下嘛,是在两个极端形象之间摇摆的。一种认为华裔是一种不能同化的种族,是客居者。英文为'Sojourners"。也就是,我到美国来赚点钱,然后落叶归根回到中国去。有些中国移民也是这样表达自己的。在美国主流的话语中,比如 开国元勋Benjinmin Franklin, 富兰克林,Thomas Jefferson, 杰佛逊等人是从积极的方面来看华裔和中国的。比如认为"China is the source of technical innovation。"意思就是说中国是科学技术发展的一个源泉。肯定中国对世界文化和科学技术发展的贡献。比如,中国四大发明。美国的火药是中国发明出来的。但是还有一种比较对立的看法。比如有一个叫Parker, 帕克这个人。他觉得中国是一个"moral wilderness", 道德的荒原,非常落后。所以,有一段时期,中国移民被看成"Yellow Peril",黄祸。尤其是在1880年前后,美国经济大萧条,铁路也造好了。那个时候,出现排华运动。一个代表人Bret Harte, 哈特。他曾经说过,"America is ruined by Chinese laborors,"说美国(的经济)被中国劳力给毁了。那么这个阶段就出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件,就是1882年美国国会通过了一个排华法案。这个法案禁止中国人移民美国。在美国的移民历史上中国人是唯一的不准移民美国的一个种族。这个法案从1882年延伸到1943年。整个60年之间,不准中国人进美国。已经移民的华裔要回中国去探亲,就无法回美国了。只要五种人例外,政府的外交官员,学者,学生,商人和旅游的人。因此在60年间,华裔美国的社会,就变成了一个什么社会?在1882年之前移民美国的大多是男性劳工。老婆又来不了,或无法回国娶媳妇。所以,华裔社会是光棍社会。同时,第二代可以移民美国。但是,他那么多年没回去了,也生不出儿子来,就有个现象叫"paper sons" 即"纸儿子"这一现象。就是说,由于美国的华裔在中国出生的后代可以移民美国,有些中国人想移民美国的话,知道你们家在美国有人,男的。我就给你们点钱,你得给我们材料,我就装是你的儿子,移民到美国去。所以,当时华裔美国有这三个著名的现象:妓女、光棍社会和纸儿子。

   中国移民在美国进关,大多首先在旧金山附近的天使岛上接受移民文件和身体检查。然后决定是否可移民美国。一般欧洲国家的移民从东部进关,在艾利丝岛上接受检查。亚裔人就从西部进去在天使岛接受检查。对华裔移民的检查相当苛刻。被关的事件也很长。有的甚至长达一,二年。检查时移民局的官员查问得很仔细。因为不相信你是某华裔的儿子。他就问你你们家门口有几个门槛,你们家的房子怎么个结构。然后与华裔担保人出据的情况对证。你要是老实点就吓坏了,就说不出来了。这类人就是纸儿子。这些人写的文学中这段经历肯定写。而且这纸儿子来美国以后还得一直保密,否则可能被遣送回国。比如在汤婷婷的《女斗士》里有一段是说每一家华裔家庭里都有一段不可告人的经历。比如有人问你们家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来的。你都不能说的。说了就是干了违法的事,是要被抓进去的。所以,这样的文学就把自己的历史神秘化了。在美国主流社会看来,这个种族就变成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种族。因此,如果不了解这段历史的话,你就无法解读汤婷婷的小说。   这个排华法案在1943年撤销。60年代后美国增加了移民限额。移民就开始多起来了。亚裔美国的人口成分也开始发生变化。比如,台湾,香港,印度的移民增多。另外,美国移民史还有一个特点,移民除了跟美国国内和中国国内的政治经济文化的情况有关外,还与美国与这些国家的外交关系有关。在亚裔美国史上,有一个很特殊的现象,即华、日裔美国人在美国的处境与美国的对华政策和美国的对日政策很有关系。鸦片战争以后,日裔美国人在美国的地位比华裔美国人的地位要高。因为那个期间日本人跟俄国人打了几仗,跟中国人打了几仗,都是赢的。而且当时日裔美国人口比较少。所以在美国社会当中,日裔美国人的地位比华裔美国人高。主流社会对他们较亲善。但是二次大战时期,在美国打日本,打法西斯时,中国跟美国是联盟,是盟友的。这个情况下,华裔美国人在美国的形象就好了,都是比较正面的形象。日裔美国人的形象就下来了。所以,历史上总有这么一种钟表式的摇摆。另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官方怀疑日裔美国人在帮着日本人打美国人。所以制定了一个法案,把日裔美国人全部关进集中营去。关在美国西部的沙漠的地带。搞得他们倾家当产。大约12万人被关进去,包括在美国出生的日裔美国公民。日裔是在美国的历史上唯一被关进集中营的种族。这段经历是日裔美国人创作的文学的源泉之一。比如,我教亚裔美国文学的一门课时选了一个日裔女作家写的一本自传体的小说。涉及她被关早集中营的经历。她把爸爸妈妈的经历,和家史都写出来。所以,你要教亚裔美国文学的话,你不能不交代这一段历史。

  再回过来讲华裔美国。60年代前,美国主流社会把华裔美国人界定为中国人。因此有些人特别想了解中国人的情况。三、四十年代,有个美国女作家叫Pearl Buck,中国名字叫赛珍珠。写了一本书叫"The Good Earth" 《大地>(1931) 的小说,对当时中国农村作了描述。是主流美国社会了解中国的一个重要文本。这本书后来还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现在在宾州有一个她的博物馆,我去过。这本书讲的就是中国农村的农民遇到一场蝗灾,把当地的农民的生机给搏夺了。这个当中还有一个浪漫史在里头。以中国虫灾为背景,表现中国农村人非常善良,非常勇敢地面对天灾。而且塑造了一个中国的女性形象。比如,村里的男人在那儿讨论,怎么对付虫灾。女主角女也站出来作为主体意识来发言。这个形象与美国主流社会的以前那种非常温顺的中国女性形象不同。但是同时,她的发言被在场的中国男人当做性调逗贬低了。也就是说这个女主角在参与这个社区面临的蝗灾时,男性把女性的参与作为性对象来贬低了。我看过这个电影。这个片段常被用来在课题上用来讲这个电影。

  在这本书她是抱着同情的心态来写中国。以美国人的角度来写中国人的苦难。她可能确实希望保持比较客观的角度。有时也写出中国人也有自己的主体意识。对中国的农业文明没有怀着那种歧视的态度。比如,中国人在自然灾害面前的反应。主要为了促进美国主流社会对中国的理解。过去美国主流社会把中国看成黄祸。中国人像小蚂蚁似的,黑头发黑眼镜,黄皮肤,一个个黑乎乎的。被认为是道德上的一个荒原。赛希望把她了解的中国介绍给美国人。但是她又在这个过程当中重建了一种中国和中国人的刻板形象。最主要是对中国的农业文化的刻板形象的建构。我看了电影以后我就觉得这个电影的一个重要的象征,就是蝗灾的镜头。作为中国人,这样镜头使我联想到当时主流社会把中国人当成黄祸的话语。所以我认为,这个电影和书即颠覆又重建一些刻板形象。

  后来这本书被搬上电影。主角用的都是白人。因为当时美国好莱坞的电影中演亚裔主角的演员是不能由华裔演的。只能由长得像中国人的白人演员来演。原因是如果主角是白种人的话,在电影里要跟亚裔人或其他种族的人亲个嘴的话,美国观众接受不了。所以有浪漫史的电影镜头要亲嘴的话,一定得白人来演亚裔人,那人家才会来看电影。

  赛珍珠写了不少介绍中国的作品,还帮助一些在美国的中国人在美国出版了一些关于中国的书,让美国主流社会了解中国和亚裔美国。比如,帮助一位很有名的学者,林语堂和他的女儿在美国出版介绍中国的书。当时中英文都有。比较著名的是一本1935年出版的"My Country and My People,"《我的祖国和我的人民》。用英文写的,向美国主流社会介绍中国人的文化,和中国人对美国人的友好态度。

  40年代以后华裔文学开始在主流社会的有一些冒头。主要有两本很主要的自传。一篇是Jade Snow Wong, 王玉雪写的 "The Fifth Chinese Daughter"《第五个中国女儿》(1950), 确切地应译成《中国家庭中的第五个女儿》。因为,在家里,她是老五。另一个自传是一个男的写。这个人叫Pardee Lowe, 这个名字比较像香港的。他写"Father and Glorious Decendant"(1943), 可译为《父亲和他的光荣的子孙》。这两本自传是被美国主流社会接受的最早的华裔文本。这两本书的情况我稍微介绍一下。王玉雪的这本自传写的是自己在美国成长的过程。她是第二代华裔。写在成长过程中,她怎么接受中国文化的教育和美国教育当中的美国文化。然后,讲到她毕业以后怎么顺利地融入美国社会。比如,在她求职的过程当中,怎么让她的同事们理解她的中国传统。最后自己开了个陶瓷店。因为她给自已定位是在美国的中国人。认为应保持中国的传统。她很喜欢中国的陶瓷艺术。所以以制造中国陶器为业。她开了个陶器店,在橱窗前开了一个陈列的角,摆上做陶瓷的工具,示范如何做陶器。过路人看到就会停下来看她做什么东西。然后她就乘机讲中国陶瓷。她写这个自传的主题一是她成长过程当中如何被主流文化接受,二是发扬了中国的文化,而且是作为一个成功的例子。这本书是四十年代华裔作品的一个代表作,成为华裔文学的一部"经典"。

  这本书出版的时候正好是第二次大战后。那个时候许多亚洲国家是美国的盟友。当时她这书非常畅销。还被译成拉多国文字出版。所以当时美国的外交部,the State Department, 就派王玉雪到亚洲各国巡回演讲了一番。目的是宣传美国国内各种族是如何和睦相处的。亚洲人在美国是如何被接受的。但是这本书的出版过程反映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如果研究这本书,在美国,你随便研究那本亚裔文本和其他少数种族的文本,你都要研究它的出版过程。在有次采访的时候她说这本书被编辑砍掉三分之一。这说明什么呢?就是说少数种族的作品在再表现自己的过程当中美国的主流社会持有对这些再表现的一个重新塑造的霸权。编辑的过程就是一个主流社会对文本进行再表现的过程。她的书被砍掉三分之一不就把它变成了一个主流社会能接受的东西了?然后推广到亚太地区。所以从这本书的出版能看出在美国出版文学作品亚裔会碰到一些什么问题。亚裔作家会有什么感受。当时有人问王,你的书被砍掉三分之一,你怎么想的?她说编辑把我这本书改得更简洁了,形象了也突出了。他们还是为我好。所以在前言里,王还感谢编辑。现在我们分析这个作品时,就会看到少数种族作家作为主体在塑造形象时,主流社会也在参与再表现这个形象。有个二次处理,二次塑造的过程。那么,到底这个过程是不是实现作者本意,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但是主流的出版社认为我这样给你改了,更容易卖钱,美国读者更能接受。但是应该看到她的这本自传的出版不仅是一个商品操作的过程,而且有一个话语权力结构在里边。问题的核心是,我为什么非要你接受我呢?你为什么不能按照我本身是什么来接受我呢?对不对? Pardee Lowe 《父亲和他的光荣的子孙》写的是一个第二代的华裔男孩在美国成长的过程。先写他的父亲,是怎么一个华裔美国人。把他写成一个可以融贯中西的一个形象。一个很有象征意义的事件是在他的成长过程中,跟他爸爸一块坐摆渡船,他去上班。他说我爸爸就在摆渡船上,他的这个身份逐渐从唐人街的一个华裔美国人变成了一个能被主流社会接受的美国人。把他再表现为一个文化上变色龙。在船上,他的举止慢慢地发生了变化。过了这个江,他就是华裔美国人。没过这个江,他就是唐人街的华人。他最后还写了他父亲是他的榜样。他与王赞美中国文化传统不一样,Lowe 认为所有与中国和华裔都代表落后的文化和传统。美国的一切都是现代的。书主题是他彻底美国化的过程。但是,在书的结尾,虽然他希望自己被美国主流社会接受,虽然他是斯坦福和哈佛毕业的,毕业后找到的工作还与介绍华裔和中国有关,比如在唐人街为美国游客当导游。后来虽然他和一个白人妇女结婚,但是还处于主流社会的边缘上。   虽然Lowe的书与王的书都是关于华裔在美国成长过程。但他的书反映了美国华裔男人面临的是一些什么问题,和亚裔女人是不一样的。在出版后美国主流社会对它们的接受程度也不同。女的王玉雪写的那本书特别特别畅销。外交部也请她出国巡回演讲,但没请Lowe。 这说明了性别在华裔文学中,在主流社会当中被接受的待遇是不一样的。所以,80年代有个华裔美国学者Amy Ling 曾对华裔男女文学作品做过专门的研究, 总结出这一时期华裔女作家写的东西比男的多,出版的也多。为什么?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在总体上,华裔美国人被性别化了。也就是,一个弱势种族在美国常常被性别化。具体华裔的情况来说,被女性化。这就是所谓的种族性别化的概念。这当中包括华裔男性在美国被女性化了,女性被极度女性化了的话语。对华裔美国女人来说,她被主流社会建构为贤惠和顺从。被极度女性化,被认为拥有一种非常非常温顺的女性气质。主流社会只能接受女性化的华裔形象。所以华裔女作家的作品主流比较容易接受。

  这两本书涉及作者在促进中西理解和在美同化方面的另一个问题,即以谁的标准,以谁为主来相互理解,来进行同化的问题。以美国主流的标准,以美国主流为中心,还是相互尊重,平等地来交流和同化?这涉及美国主流社会的态度和华裔自己的态度问题。华裔在同化的过程中,是否应该首先质疑一些根本的问题。比如,为什么要我同化?我如不同化,你们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你为什么非用你的标准来衡量和塑造我后你才能接受我?但是,这两本书的作者没有进行这样的质疑。而是我努力地把我变成你,让你接受我。你怎么样界定美国人,我就接受你这个界定。即将白人主流社会的同化话语内在化了。   同时这两本书起了一个什么样的作用呢?特别是华裔美国人在美国主流社会的话语中,虽然解构了黄祸的形象,却又建构了一个新的华裔美国人形象。英语叫"model minority" 就是少数种族的榜样。就是说我是一个很愿意被同化。是个同化得很好的榜样种族。直到了现在为止,华裔美国人还摆脱不了这个刻板形象。比方现在华裔美国人给人的形象是受教育程度很高,很重视教育,职业大多是高科技,从事脑力劳动的中产阶级。与有关黑人的刻板形象,比如文化程度不高,犯罪率高,对主流社会很愤怒,很对抗的形象来对比,华裔是非常温和的。通过我的智力,我的劳力来对美国做贡献。但是这个少数种族的榜样的刻板形象却忽视了在华裔美国人当中和亚裔美国人当中存在的各种差别。比如,不是所有的人在经济上,在学术上或者在教育上都是非常突出的。导致什么结果呢,就是经济上和受教育程度上处于弱势的华裔和亚裔面临的问题不被承认和重视。比如60年代以来有一个政策叫"Affirmative action,"积极行动政策。因为美国的种族压迫历史,特别是对黑人有一个奴隶制的过程,少数种族,尤其是黑人很难进入各个行业领域当中。为了使他们彻底摆脱他们弱势的地位,60年-70代美国政府,特别是肯尼迪和约翰逊政府,决定实现一个像中国过去文化大革命中帮工农子弟入学的优惠定额录取政策。就是说政府在入学就业中有一定的配额,让少数种族优先入学。你如果是少数种族的话,你的入学分数可以低一点。但是在许多州立大学中,亚裔人不包括在这个政策的范围内。亚裔美国人在美国的总人口是0.03,但是你不算少数种族,因为你的分数总是挺高,所以不能给你优待。有些州90年代取消了这一政策,很明显的是加州地区把这个政策取消以后,大学招生中出现亚裔人进校的比例一下子就上去了。说明他们过去被卡住了。非洲裔美国人,土族人,和西班牙美籍人等的入学率明显下降。但是,像我刚才说的,实际上在亚裔当中,因为各种因素,因为性别、阶级、家庭等因素,不是人人都能得高分的。你把这个保护机制取消以后,这些在亚裔社会边缘上的人家的孩子入学的问题就大了。他就入不了学了。这个刻板形象从四十年代到现在为止一直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他看上去是非常肯定的一个形象。实际上呢,有的时候不是那么回事情。

  再讲二次大战以后华裔美国文学。大战结束后是冷战时期。美国当时在经济上帮助台湾复兴,作为它的国家防御的一个重要地带。美国在冷战过程中,在中国的东部设了一个防御圈,从日本到南朝鲜,到菲律宾。这一线是它为了国家军事和经济利益上建的。台湾是重要的一环。所以有人说台湾是美国的航空母舰。美国这段时间对大陆采取封锁,不让大陆移民。当时中国处于毛泽东时期。他主张中国自力更生。中美没有外交关系。一直到72年中国重回联合国,后来中美重新建交,尼克松中国访华才重新开始有移民美国的。那么在唐人街这个时期是什么情况呢?也就是美国的华裔社会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呢?战后发生了什么变化?总的说,当时美国的各种族大多各自集中居住在一起。比如有唐人街,有小东京,有小意大利,小西贡等。大多自己有自己的一个小社会,比如我研究的早期的用华文写的华裔自传,都提到当初都是从福建广东这一带移民美国的。有亲戚在美国西部。船到了码头有当地的华裔亲戚或同乡来接。然后到当地的同乡会。同乡会就会邦他找一下工作,然后一步一步安顿下去。唐人街那个时候有同乡会,还有以宗族为基础的堂等社会机制等。我还忘了说一点,中国人在43年之前是不能成为美国公民的。以法律定下来拒绝接受华裔。加上早期大多华裔对中国非常忠诚。大多华裔有这个观念,就是我挣了钱回中国去,去造房子,修祠堂,光宗耀祖。这叫落叶归根。他们大多认为在美国受歧视的遭遇,用当时的话语来说是因为弱国无外交的原因。就是说你国家弱,被人欺负,那你的移民也被人欺负。所以大多数华裔历史上对中国现状特别关心,20-40年代打仗,火灾、水灾什么的,华裔捐献运动很多。而且,在当地的华裔小社会中强调保持中国的文化、风俗和中国语言的教育。比如中文学校,中国戏馆,玩票唱京戏,地方戏等。还办中文报纸,出版中国的古典文学,比如三国水浒这些东西。华裔还积极支持中国的革命运动。比如,孙中山的辛亥革命。他革命的根据地是在海外的。他筹划经费的来源也是在海外的。革命的许多骨干大多是当时中国所谓的华侨。所以他有句名言,华侨是中国革命之母。说明华裔对他的革命运动是很重要的,

  冷战时期,50年代到70年代初,中国被封锁。华裔回不去中国了,无法落叶归根。所以他必须扎根下来。这一时期唐人街发生的一个重要变化是华裔当中的一个心态的变化,即感到得落地生根了。并且认为我在美国的经历是我界定我这个人的身份的一个很重要的来源。那么就是说我跟以前的我,就是中国人的这个身份就不一样了。加上取消了华裔不能成为美国公民的法律后,华裔对美国主流社会要求也不一样了。在亚裔美国研究的思路上过去是质疑"assimilation paradigm",同化理论,反主流社会对他们的刻板形象。现在不同了,提出"claiming America" 就是宣称美国是我的。过去我是客居,我是"sojournor"。现在第一,我认同美国,第二的美国得认同我。

  这一时期的华裔文学中有两个人很重要。也是两个有名的男女作家。女的是汤婷婷。最著名的是她的《女斗士》(1975)。她写的这个主题看上去与王玉雪的"The Fifth Chinese Daughter" 差不多,讲华裔女性在美国成长的过程。但是,讲的是女主角和她母亲两代人在美国的经历。在美国她母亲怎么把中国的传统传给她。她是中国第一代的知识分子。世纪初受文明教育,现代教育的。成为是一个妇产科医生。后来跟她的丈夫移民移到美国。到了美国以后跟她丈夫开了个洗染店。她常跟他的女儿讲中国的传说,比方说"花木兰","岳飞"等。女主角在成长的过程中,她白天上美国学校,下午上中国学校。这个当中她就觉得中、美两种文化是互相排斥的。在她的文化身份上造成了一个分裂的自我意识:我到底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书中她写了一个戏剧化的情节,她成长的过程中有一段时间,在6个月内,她上课画画时,把所有的画都涂成黑颜色。完了以后18个月她说不出来话失声了。这段经历表现了中国语言和美国语言对她的冲击,使她失语,失形。这本书还将中国许多古代的传说和文学,如《花木兰》和《岳飞》等,揉在一起,创造了一个华裔女英雄的形象。比如,在背上刺字,然后骑着马带领部队为一个部落打仗,解救了一个部落等。这本书出了以后,对美国的文学界振动非常大。很多美国人拿着这个《女斗士》来问我,中国是这么回事吗?好像觉得不可思议。80年代在整个美国文学,特别是主流女性文学当中,这本书被认为是一部重要的亚裔代表作。现在在美国大专院校基本上讲女性文学的话,讲到亚裔文学非讲她不可。而且很多人研究了她的这个作品,写了很多文章。从各方面在不同层次上分析她的这本书。认为此书很有诠译的厚度和张力。对此书的研究出了几本很厚的专著。还有一些教师参考手册,指导教师教这本书。也就是说现在这本书已被主流教育机构经典化了。

  这本书的出版过程当中,最初汤打算以小说的形式出版此书。出版商看了这本的书后承认这本书有很多虚拟的东西在里面。虽然有一些作者自己成长过程中的亲身体会,但是大多的情节是虚拟的。但是,那个出版商说,你要是作为自传的话,我出。如果是作为小说的话,我没有卖点。我得界定为自传,我才卖得出去了。结果这本书以"non-fiction," 就是非小说出版。果然这本书很畅销。但是对这本书的这种界定为造成一个误点。就是说人家以为书里写的都是真的。这样的定位有两个后果。 一,就自传文学的研究来说,有了一个突破。自传文学的讨论中有个很重要的问题,即自传到底是"Facts" 还是"fiction",是描述事实,还是虚拟和再表现呢?写自传实际上是一个比较主观的过程。自传是把自己经历的事情有选择地放在一块,重新创造自己,再表现自己的这样一个文学形式。这个当中主观的成分非常多。如何处理这一对虚拟和事实的矛盾?汤婷婷以这本书对这个两元对立作了一次质疑。自传文学研究界因此就这一对矛盾引起了一场热烈的讨论。现在研究自传文学时,大家不大追求自传的纯粹的真实性。比方说自传中谈到那天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情,对我一生很有影响。你如果记不清楚,你没有必要非得把当时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写得很确切,如果衣服的颜色没有很重要的象征意义的话。但是当时发生的事件的实质性的东西你要写清楚。连想到90年代周励的《曼哈顿的中国女人》。当时中国青年出版社认为,做为小说,这本书文学价值不高,没卖点。如果界定为一个自传体的小说,会迎合当时读者对美国华裔的兴趣,会有卖点。周同意。所以这本书是以自传出版的。我看了她这本书以后认为,她在事实和虚拟之间就非常模糊。举个例子,书中有一段讲到她到我们学校,The University Of Iowa 爱荷华大学来玩的一段。我们那个地方91年出了一件很大的事情。有一个中国留学生,叫卢刚。他学的是天体物理。因为各种因素,11月1号那一天,把学校物理系里搞天体物理的几个教授和他的一个中国同事全打死了。这个是一件振动美国的大血案。周说她那天正好在那里。还说那天的天气风和日丽。她还在医院后边的湖里游泳。事实上爱荷华那天雨雪交加。市里的两所医院周围都没有湖可以游泳。她把这个起码的事实都虚拟化了。她这样写更说明自传和小说之间疆界的模糊性。

  与汤婷婷的《女斗士》同时有一个人叫Frank Chin的华裔男作家。他是一个在美国长大的第二代华人。对汤的作品非常反感。他和一群人写了很多文章,并且用自己的作品来批判汤。他认为汤婷婷的书迎合了美国主流社会对华裔文化的好奇心,而且篡改和曲解了中国文化上的一些东西。比如,将"花木兰"写成背上刺了字,像"岳飞"似的。把这两个古代故事搅在一起。Chin 认为,她的书反映的不是正宗的中国文化。从中他提出了一个民族文化主义的问题。意思就是说我们华裔的文化源泉是从哪里来的。他觉得西方的文学渊源是宗教,尤其是基督教。自传是一个基督教的文学传统。华裔文学应该从中国的历史和文学,如儒学,《史记》和《三国》、《水浒》等中吸取文化营养。他有一个很有名的作品"The Confession of a Chinatown Cowboy"《唐人街牛仔的自白》(1972)。牛仔是美国主流社会的一个重要的男性形象和美国的形象,是欧裔美国男性的文化形象。比如,布什上台后,有些欧洲人把他的外交政策叫做牛仔外交政策。Chin 在这本书中讲的是这个华裔男主人公在唐人街里长大的过程。涉及他对他爸爸的性的看法。实际上又回到华裔的种族性别化的问题。就是说华裔在美国的处境是在边缘上。从修了大铁路以后,留下来的华裔美国人一般都从事农业。后来服务业,大多开点杂货铺,洗染店和饭馆。干的是过去女人干的事情,烧饭,洗衣服,买东西。把这些家务劳动行业化了。所以华裔这个种族,尤其是华裔男性被主流社会女性化了。因此,他们对他们的性和性别的自我意识特别强。Chin对他父亲和其他华裔男人被女性化很不满意。他受了美国主流的牛仔话语的影响,认为主流的白种男人的牛仔形象,非常刚阳。他就把自己变成一个牛仔,唐人街的牛仔。他还强调他和一群哥们儿之间的关系,就是强调华裔男性之间的团结。他的这个小说意在建构一个独特的刚阳的华裔男性形象。

  Chin塑造的这个牛仔形象的问题是他根据主流社会的牛仔这个形象来建构自己。而没有质疑主流社会对牛仔的界定和牛仔的历史。一,牛仔在历史上参与了美国白人在屠宰土著人的过程中向西部扩张的历史。在种族问题上,牛仔的话语是主流社会的种族压迫的话语的一部分。为什么华裔非要变成主流界定的男性气质?比如,咱们中国人跟布什打交道时,中国为什么要变成象他那样的霸权国家呢?二、牛仔代表的男子气是个社会建构。是主流父权话语的一部分。   因此,种族和性,性别在华裔美国研究当中是个很重要的问题。有一个华裔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学者Sau-ling Cynthia Wong,黄爱玲,1992年在"Ethnicising Gender: An Exploration of Sexuality as Sign in Chinese Immigrant Literature"(性别的种族化:论中国移民文学中的性符号) 一文中提出性别种族化和种族性别化的的问题。我今天把这本书带来了。这本书把70年代以来当时理论上的一些成果聚集起来的一个论文集。到现在为止,10多年过去了,这个领域的思路上还没完全超过这个集子。这本书叫"Reading the Literatures of Asian America ",解读亚裔美国文学。读几个章节题目来说明这个论文集研讨的一些理论问题。第一章,"Ambivalent Identities",含糊的身份。第二章,"Race and Gender",种族和性别。第三章,"Borders and Boundaries", 边界和疆界。最后一章"Representations and Self-representations," 再表现和自我表现。 再看这个封面,美术设计的话,是一个布质工艺品,是移民到美国去的东南亚的一个叫Hmong 族人。实际上是中国少数民族在东南亚的一个分支的工艺品。多是拼贴的毯子,被面什么的。画面有一个层面是表现殖民主义者拿枪打Hmong族人,他们在逃。说明这个种族的移民史。所以可以看到,亚裔文学批评和亚裔美国学是多元化的。

  在种族和性别的关系上,很典型的是一部70年代末David Henry Hwang 的剧作叫"M Butterfly"《蝴蝶君》。像汤婷婷的《女斗士》一样, 这个剧作现在也成为美国主流的戏剧经典了。据说这个剧作是以一个真实的故事为基础的。一个中国的男的京剧演员在50年代的时候结识了一个法国的外交官。这个法国外交官非常喜欢看他的戏,他在舞台上是演旦角的。这个外交官呢以为他是个女的。他们俩就有了一段浪漫史。文化大革命期间,这个京剧演员就被斗了。法国外交官也撤回去法国。文化大革命结束后,这个男京剧演员到法国去,跟这个法国外交官联系上了。告诉那个法国人,我有了儿子,是你的。在法国见面的时候,这个京剧演员穿着日本和服,扮成法国人一直把他想象为东方女性的象征--蝴蝶出现在法国人面前。然后披露他的真实性别。当时,在舞台上有一场变性的过程。就是说本来是一个女的,化着女性的妆,穿着日本的和服。然后转一个身变成一个着西装的男性。当时,这个外交官就非常惊讶,觉得他在他们两人的关系中失去了优势和控制。后来这个中国演员因间谍罪被起诉。在法庭上他说了他当过妓女的妈妈跟他说过一句话,"Men always believe what they want to hear. So a girl can tell the most obnoxious lies and they guys will believe them every time," 男人总是相信他们想听到的话。所以男人总是相信女人告诉他们的弥天大谎。"。这句话在用来诠译东西方的关系时可以理解为你们西方人把我们男人女性化了。但是,你们不知道我们是怎么用我们的性别来颠覆和你们的关系。你以为是你在控制我,实际上是我在颠覆你对我的控制。这个思路是东方人对西方的东方主义的一个反应和颠覆。就是说在殖民主义时期,殖民地的人被女性化了。但是我并不是没有主体意识的。我把自己的身份隐瞒起来,但并不是说明我是受害者,是被迫这样。我会变我这个被害者的身份为主动。最后是我玩了你一场。而且我用我性别来玩你,你还不知道。在剧终时,那个法国人因涉及那个中国京剧演员的间谍案被关在监狱了,发疯了,穿着日本的和服,把自己想象成一只蝴蝶。这个结尾说明西方殖民主义的东方主义和对殖民地人民和少数种族的女性化的话语多么自欺欺人。我看过这个剧作,台上挺热闹的,有唱京剧片断,有红卫兵造反场面,还有中国的变脸动作等。这个戏对西方人振动非常大。他们一直认为占统治地位,把边缘的人群女性化了。但是他们没想到亚裔美国人、或者华裔美国人还有那么一个受害者自我赋权的过程。这个剧作还涉及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说性别是社会建构,是历史文化的建构。是殖民主义和美国的主流话语把中国的种族、少数种族给性别化了。   在把种族性别化的问题上,对性的再表现是很关键的一环。黄爱玲认为, sexuality "constitutes one of the primary terms through which one's ethnic identity is understood, expressed and structured," 意思是说性是理解,表达和建构人的种族身份的最基本的条件之一。还有个学者Sharon Thompson, 汤普逊说过,"Sex is a central form of expression, one that defines identity and is seen as a primary source of energy and pleasure.," 意思是"人表达自己的一个很主要的途径是通过性来表达的。人的身份是由性来界定的。性是人的动力和欢娱的主要来源。"对华裔美国文学中有关性的再表现的研究是一个热点。以两个第一代的从港台移民美国的华裔美国人的作品为例。一是女作家李黎的一个作品。她是从香港移民美国的。60年代她写的一个短篇叫"A Date at the Age of Twenty-eight" 《28岁时的一次约会》。讲的是香港去的一个留学生。为了在美国留下来就跟一个远房表妹,一个有绿卡的华裔美国女性约会。李把他塑造成一个带眼镜,无性的中国知识分子的刻板形象。比如,在回忆他在美国游泳池的一个经历很说明他因为种族身份对自己的性别感到的弱势。当看到赤裸裸的白种男性同学的身体,茂密的胸毛,女性丰满的乳房和臀部时,他感到自己的身体的劣势。他顿时浑身发抖。回家后他感冒了一场,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就是这样一个非常戏剧化的一个短篇。实际上李讲了一个人的种族身份和性别身份的关系,和性的关系。特别是华裔美国男性的弱势身分问题。移民以后,华裔男性的性生活和男性气质的弱势,反映了他们在文化上无权的心态。   还有一个著名的男作家叫白先勇,Kenneth Pai。他写了一个叫"Excursion to Fire Island"《到火焰岛上去的郊游》。说的是一个中产阶级的华裔男性。台湾去的工程技术人员,中产阶级。在事业上非常成功,也被美国主流社会接受了。但是因为各种各样因素,比如长着个小孩脸,身材比较矮小,他的个人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他在华人的圈子里是个老好人。总是人家叫他帮忙,他一呼必应。那天他约了3个华裔的美国女孩到火焰岛去郊游一天。这一天的经过。那些女的穿着非常暴露性感的衣服,跟他接触,把他看成是为她们服务的。并不把他看成性吸引的对象。这个短篇写了他的主观感受,一种被阉割的"castration"的感受,写得非常成功。就是说这个男性的性被去掉了,跟过去的宦官把下面那个砍掉差不多。所以黄爱玲提出亚华裔性别种族化的问题。认为无论华裔属于那个社会阶层,无论怎么与美国主流文化同化,他们的男性建构还是被女性化了,或无性化了。这两个短篇和《蝴蝶君》都涉及这个问题。同时可以看到第一代的华裔美国人,和第二代的华裔美国人写的主题不一样。比如,第二代王玉雪等人写的都是关于成长过程变成美国人的过程。第一代的华裔写的都是在美国社会作为边缘人,在性别上种族上被剥夺权力这样一个过程,写一个错位的过程。性别和性在这些人的文学中是很重要的再表现途径。   最后讲两个问题。一个华裔美国文学批评理论上发展的脉络。我们讲了这些文学作品以后,讲了这些历史以后,你初步就可以看出来一个脉络在里面。就是说亚裔美国文学批评经过三个阶段,或围绕三个层面。第一阶段围绕"我是谁?"这一主题。你主流社会怎么塑造我,我怎么反应。从主流社会来界定我,到我意识到你对我的界定,质疑主流社会对我的建构和神话。在这个过程中我需要挖掘一些被主流忽视和压抑的亚裔文学,来颠覆主流对我的形象和身份的建构。所以做了很大量的挖掘工作,包括挖掘女性作品的。不仅是研究王玉雪和汤婷婷的作品,还挖掘别的东西。这个过程我觉得跟女性主义文学理论研究的脉络是差不多的。你既然要反白人的经典,你就要挖掘出你自己的文学传统。最早的华裔美国文学是从美国华裔人在美国着陆的时候就开始了。比方18世纪中期华裔移民在天使岛接收海关检查。在这个过程当中有我刚才提到的纸儿子的情况。有些移民被关了三、四个月或者一年的。这过程当中。很多华裔美移民的在天使岛上的拘留所的墙上写了许多诗。如同毛泽东时期主流文学作品里革命志士在国民党的监狱里的墙上写诗,比如《红岩》一书中那样,这些华裔移民被关期间写了很多诗,反映这些人在岛上的悲惨遭遇。中国诗歌在美国作为一个华裔美国文学的载体的确是很典型的。他们留下的诗是主流社会对早期华裔人的种族迫害的见证。这些诗已收集出了书,成为最早的华裔美国文学的一部分。   这些诗与中国诗有一个很相似的地方。我不知道你们研究中国诗的时候知不知道这样一个观点:就是说知识分子在历史上往往处于社会的边缘。边缘的人群往往被女性化,或自感被女性化了。不少古代男性写的诗歌和文学作品的角度像女性写的。比方说杜十娘,她投江她抱着一个盒子,里面都是财宝。可以将杜诠译为中国知识分子,她的男人是中国的官方。这个财宝箱,实际上比喻把贝字旁拿掉的"才"这个意思。同样天使岛上的华裔写的许多诗歌也是这样。有许多用女人对男人的想念和悲叹来抒发当时被监禁的心情。这个特点是美国的诗里面比较少见的。这是中国诗的一个特点。天使岛上的诗我看了几首诗,有些很那像是女性写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华裔男性文学表达女性化了。   挖掘华裔文学传统的另一个是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在华裔女性文学中挖掘出来的Eaton sisters, 伊顿姐妹的文学作品。我带来的这本书的编者叫Amy Ling。这个学者已去世。她跟另一个美国学者把伊顿姐妹的作品挖掘出来。现在在华裔文学领域大家都认为伊顿姐妹的文学作品是最早的华裔女性文学作品。最早 的是Sui Sin Far (Edith Eaton)1896年 写的短篇"Gambler",《赌徒》。我常叫她水仙花。她的妹妹叫Winnifred Eaton。她以一个日本人的名字作为笔名,Onoto Watana。她最早的作品是1899年发表的小说"Miss Nume of Japan"《日本的纽姆小姐》。这对姐妹在英国出生。爸爸是英国人,妈妈是中国人。后来移民到美国。在纽约、休斯顿都住过。1870年以后,在加拿大蒙特利尔Quebec地区定居。姐妹俩就开始写东西了。她们写作的氛围是主流社会对中国人有很多负面的刻板形象。比如,当时主流社会中有一个很盛行的对中国人的看法,"To be Chinese , is to be subhuman," 意思说当中国人的话,就等于当比人底一等的人。即中国人不是人。水仙花的短篇比较多,常常涉及白人主流社会对中国人和华裔的歧视。比如,一个作品讲到有一个美国人跟女主人公讲,"I would rather marry a pig than a girl with Chinese blood," 意思是说我与其跟一个有中国血统的女孩结婚,还不如跟一头猪结婚。她的作品涉及许多普通的中国人。有个短篇。女主人是混血儿。有一天在办公室里几个美国的白人跟她聊天。有个白人就说了很多贬低中国的话。这个女主人说我就是中国人。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个女作家把这个写出来了,敢于质疑对中国人的歧视,是很勇敢的。那么她的妹妹呢,用一个日本的笔名写作。因为当时日本人在美国人少,形象很好。因为日本当时在经济和军事上很强盛。她的作品比姐姐的作品畅销。她出版了上百个短篇和20多本小说。许多被翻译成各国文字。她的一本短篇叫"A Japanese Nightingale"《日本的夜莺》(1901)曾于1903年被搬上了百老汇的舞台。与意大利David Belasco著名 的 "Madam Butterfly"《蝴蝶夫人》争艳。

  华裔文学研究界对这对姐妹对主流社会的不同态度研究很多。认为姐姐对主流社会的种族歧视完全采取公开对抗的立场。就是主流社会对我进行刻板形象的建构,我就反对你。妹妹呢,采取顺从,容纳的态度。就是我接受主流社会对我的歧视。我迎合你,我可以出版我的作品,发大财了。有些亚裔美国学者认为,在对美国主流文化采取什么态度的问题上,伊顿姐妹提出了两种策略。一种是resistance, 抵制,如水仙花的立场。她像一棵松柏,挺立在那儿。另一种是accommodation, 容纳。如她妹妹的态度。她象一棵竹子能屈能伸。中国不是用梅、竹、松、和菊四个形象来表现中国的君子。竹子的韧性也有自我赋权的意思在里面。就是说表面上我顺从你,实际上我暗地里在抵制你,我潜意默化地跟你斗。我对这场游戏有一定的控制权。她的作品常用的一些东方文化材料和背景,将其变得很神秘很东方的东西,很"他者"的东西,用来吸引读者。但是她是以主体意识来写作的。就像黄的《蝴蝶君》的反东方主义的立场那样。就是说,我们华裔是受害者,我怎么在受害者的处境里用不同策略进行反抗的问题。   在华裔美国文学批评领域当中除了质疑主流经典,挖掘华裔自己的文学传统外,还有刚才讲的"claiming America",与美国认同,要美国接受的一个层次。比方在美国出生的女作家汤婷婷,王玉雪等人写的有关在美国成长过程的作品。这类文学当然也属于华裔自我赋权的话语的一个层面。就是说,我在美国的经历和美国主流的文化遗产是我们自我赋权的一个源泉。我们在抵制和反抗种族歧视和压迫的过程中,给自己做身份界定的。很多华裔美国人认为身份的定位是非常重要的。这大多是受美国80年代和90年代的"identity politics"的话语的影响。这个话语认为,人的社会身份,包括种族身份,决定人在美国政治生活中的立场。因此,人对自己身份的界定是一种政治行为。比方,你们看过谭恩美写了一个叫《喜福会》"Joy Luck Club"的小说吗? 是一部90年代美国好莱坞的大片。这个小说搬上银幕对亚裔美国人的演员来说是一个大翻身。因为用的全是亚裔美国人当主角。亚裔美国人过去在好莱坞的大片中演出的机会很少,尤其是当主演的机会。从这以后,好莱坞电影里亚裔美国人当主角的多了起来。现在华裔美国文学和美国文学中,谭恩美的这个作品也可称为一个经典。它讲的是四家华裔美国妇女从中国移民美国,在中国和美国的经历。比方一个在中国战乱时逃荒中被迫把双胞胎的女儿丢在路上。后来移民美国去的。另一个是富人的姨太太,后来移民美国去。这四个华裔美国女性在美国成了很好的朋友。每个礼拜有一天聚在一个人的家里打麻将牌。在麻将牌桌上呢,就讲与女儿们的关系,尤其是对女儿培养的问题。作品还讲到第二代四个华裔女孩子在美国怎么长大,与她们的母亲的关系。在母女关系这个主题上与汤婷婷的《女斗士》相似。时代背景也差不多。都是冷战时期华裔的家庭情况。比方作品中有一个女孩子。小时候妈妈老是逼她弹琴。在她唐人街上看见老朋友总是显耀她女儿琴弹得多麽好。越这样,这个女孩就越不喜欢弹琴。后来就反抗了。就写这个过程。我就不具体讲了,希望以后这本书能翻译过来,大家可以自己看。在电影中有一个镜头,有个女儿跟一个美国人结婚了。有一次参加丈夫的爸爸妈妈举行的宴会。她公公婆婆第一次见她,一看她就说你是在美国的亚洲人。她就回了一句话,我是美国人。她的意思就是说我不同意你们美国人把我界定为亚洲人,中国人,或者亚裔美国人。我是在这儿长大的,我跟你们一样是地地道道的美国人。她这句话说明了这个"claiming America"的话语,即我是理所当然的美国人。这种立场对华裔自我赋权是很有力的。

  当然,"claiming America "这个话语也存在一些问题。90年代亚裔美国文学评论对这个话语进行了一场很大的讨论。不少学者指出,在认同美国时首先应该界定美国的定义是什么。是主流社会界定的定义呢,还是少数种族界定的涵义?如果你接受主体社会界定的涵义,就是美国白人异性恋的美国。这个美国只是一个白人建构的神话--各移民的大熔炉。各国移民平等和睦共处。只要我愿意同化,就有无限的就业和发展的机会呀。事实上不是人人都能在美国获得成功的。美国少数种族移民的历史是一部血泪史,不是成功史。对许多少数种族来说,美国这个神话是一个失败的神话。美国梦是美国恶梦。所以如果不质疑美国主流社会对美国的界定,就宣称自己是美国人,要美国接受,这种话语是很有问题的。同时,这种话语还把美国看成一个天然存在的东西。好象美国天生是一个移民国家。是天生的民主平等的国家。是对美国一种本质主义的看法。其实美国的涵义是不断在地建构,随着历史的变化在建构的。   再者,"claiming America "话语实质上涉及对华裔移民的主体意识的认识。美国主流移民理论是以美国的地理为移民移民的目的地为轴心来看移民问题。70-80年代以,世界经济的全球化已经是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在这个阶段中,华裔美国人的自我意识,不仅受美国国内的的政治经济的影响,还受其他一些因素影响。比方中国国内的情况。特别是90年代,受了后学影响以后。许多学者对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的界定有了不同的认识。整个全球化过程实际上是资本、人口和商品的世界性的交流,打破了国界。在这种情况下,人的主观意识和文学作品都在发生变化。虽然国界,民族意识还在起作用。但是出现了打破国界,跨国的话语和人的主体意识。特别在华裔美国人当中,三分之二是第一代移民。因此,华裔美国人的自我的意识随着人口的成份变化也在发生变化。从世界的角度来看华裔,就不能只局限于以美国的国界来界定华裔的身份了。因此对华裔美国文学的研究应走出以美国为中心的话语。所以90年代在思想界,亚裔美国学和移民理论领域出现了两个主要的理论。一个是"transnationalism" 就是跨越国界主义,或跨国主义。主要是研究世界范围的移民现象。把当代移民叫"transmigrant", 主要指跨国劳工移民。在华裔美国学中有个学者叫Aihua Ong。她的一个重要的理论叫Flexible Citizenship"(1999),灵活的公民。她以台湾的"空中飞人"为例。认为现代社会说有一个阶层,丈夫在台湾做生意,把孩子送到美国去读书。老婆在美国照顾孩子。这个丈夫常年在美国和台湾之间飞来飞去。持有双重国籍的护照。这些"空中飞人"就是她所指的灵活的公民。还指一些到中国做生意的香港人。这些人多持多国护照。很多国家允许双重国籍了。进出海关不要再签证了。国界对他们失去了意义。他两头都是有合法权力的。他界定自己的身份时就不以那个国家的公民来界定。他也不叫"世界人",因为"世界人"有普遍主义的涵义。这种跨国人现在很多。他们对自己身份的界定,不仅取决与所在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还取决于全球化的进程。更重要的是他的流动状态对他的自我界定有很大的影响。根据后学的理论,这类人的身份是流动的,不明确的。因为什么呢?他为了各种自身的利益在多国之间流动,与这些国家在政治上,种族上和个人问题上都有一定的认同和不认同。Ong 认为,这种灵活的公民是后现代社会的产物。

  这个看法还涉及90年代美国的新儒家理论。比较突出的是哈佛的杜维明的理论。背景是亚太地区60-70年代出现的几个经济上的小老虎。有些学者在研究亚洲经济成功的经验时认为,这些国家经济的起飞说明,资本主义制度不只有一种模式。这些亚洲国家的经济制度也是一种资本主义制度。但是跟美国的资本主义不一样。不同之处在于亚洲的资本主义是用儒家的观念在管理。比方用亲戚和社会关系来维持。亚洲资本主义有一种中国的人情味,提倡儒家的忠义和勤俭。这种形式的资本主义说明儒家文化的优势。还有人认为因为毛泽东年代中国封闭,作为主体的大陆文化落后了。相反,在这个经济发展的过程当中,提倡儒家以后,港台地区的文化成功了。说明中国文化的边缘文化比中心,主流的中国文化在当今的世界上更有优势。而且边缘的文化在影响中国文化的中心和主流。孔子虽然在五四被批判了,但是新时期儒家实际上对亚洲式的资本主义做了很大的贡献。   在亚裔美国学中,与这场讨论有关是一个"diaspora" 。这个概念很难译成简洁的中文。意思是散居在外的移民。源于犹太人散居世界各地的现象。现指由于各种因素散居在世界各地的某一国家的人。比如,非洲人,由于奴隶贸易散居世界各地。叫victim diaspora" 可以叫"受害者的散居在外的移民。"中国"diaspora"一般是为了经济因素。统指在世界的华裔。这些移民移民到不同的国家,受到当地的历史、文化和社会的影响,他们与所在国家同化的程度,形式都不一样的。但有一些共同之处,就是说这些人到了国外去以后,落地生根以后,还不同程度地保持了一些中国的一些文化,传统和习俗。同时,还不同程度地改变了中国的文化,传统和习俗。因此他们保存的中国文化与中国大陆的文化不一样。但是,无论怎么改变,中国文化传统是这些华裔界定自己,赋权自己的一个重要的文化源泉。常常用其来抵制当地的民族压迫政策。当然这种理论有它自身存在的问题,比如,把中国文化本质化了。   这两个理论,跨国主义和"diaspora", 对亚裔文学批评有很大启示。使亚裔文学批评走出"claiming America"的理论。90年代,用这个思路来研究亚裔美国文学,开辟了研究亚裔和华裔美国文学的一些新的领域。比如,在华裔美国文学研究中近来开发了一个很重要的一个文学领域,就是华文文学。这种文学自有移民以来就存在,有很长一段历史。在美国有一个大陆移民美国的学者叫Yin Xiaohuang。他2000年写了一本关于1850年以来的美国华裔华文文学史。华文文学一般都是第一代人华裔写。华文作品过去在华裔文学研究中一直不被重视的。一是因为刚才谈到的两种主流文学批评的思潮的影响。二是因为很多搞华裔美国文学研究的学者不会说中文,不会看中文。对我们这些人从大陆移民美国的学者来说,在这个领域我们可以大显身手。可以挖掘出来的一些文学文本。比方我的论文挖掘了四个在三十年代四十年代华裔写的自传。这四个人的自传的形式很有意思。有的是用中文写的。有的是用英文写的。有的有中英文两个文本。有的是自己写得的。有的是口述后请人写的。这四个自传全是男的写的。没有女的。刚才我不是说了那个时期美国主流出版的华裔女性写的文本多。这些自传都是这些华裔男性自己出版的。从他们的自传中可以看出,这些华裔对自己身份的界定与现在的后现代社会的跨国主义的这个思路差不多。他们对自己的美国身份的界定是多元的。因为当时中国移民不能成为美国公民。因此把他们推向认同中国。他们非常关心中国的情况。认为只有中国强大了,华裔在美国的处境才能改善。同时,他们很认同华裔美国。对在美国的华裔很关心,还在美国提倡中国文化和语言的教育。对美国主流对华裔的态度和政策很关心。希望中美多交流,以改善华裔在美的处境。而且他走到哪里都觉得他跟当地的华裔有亲和力。当时是殖民主义时期,这些人还与殖民地的人民有一种认同。这些人当中有两个人十几岁移民美国。晚年的美国写自传。他们觉得由于自己在美国的少数种族地位使他们与世界上受压迫的种族为伍。因此我认为,这些华裔的这个身份不是一元的。是流动的,包容的。是现代的跨国主义的人的早期原型。

  华裔女性主义文学的理论发展还与西方女性主义文学的发展有些类似的地方。我常跟荒林讲女性主义文学理论发展可以看成三个层面,或者三段历史,一个是质疑现存的男性建立的经典。就是现在咱们上课,用哪些文本作教材,读哪些人的作品。美国黑人女作家Tony Morrison 曾获得诺贝尔奖。她有一句名言,"Canon building is empire building. Cannon defense is national defense." 意思就是说建立文学的经典,是这个国家在世界上建立帝国的一部分。维护经典是国家防御的一部分。" 特别是在美国,现在打伊拉克,是它在世界上建立一个新的帝国,在世界上建立霸主地位的一部分。这个国家文学经典的建立是它在世界上在政治,经济,军事和外交上建立霸权是一个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因此文学经典的建构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么你搞一个新的文学领域,搞一个新的思路的话,对经典的质疑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所以女性主义文学,亚裔美国文学第一步就是质疑经典的东西。要教女性主义文学,教亚裔美国文学的话,就不能照单接收现存的经典。在亚裔文学中,不能没有批评地跟学生读那些宣扬主流对亚裔的刻板形象,和把亚裔美国男性女性化,把亚裔美国女性极度女性化的文本。这是第一步,或者一个层面。    第二步,就是挖掘自己的传统。用我的传统来解构和颠覆经典中的话语,界定自我。一个主要的源泉是亚裔自己的文学传统。对女性主义的文学来说,就是挖掘女性主义的文学传统。刚才举了几个例子介绍了挖掘的情况。比如伊顿姐妹的作品,天使岛上的诗歌和华文文学等。第三,在分析华裔美国文学的传统的时候,要认识到我这个传统不是单一的,而是是多元的。不同的人,不同的氛围写出来的东西不一样。比方说当代华文文学当中有一个很重要的文学形象叫草根文学。写大陆去美国的打工的华裔的经历和感受。很多草根文学作家利用业余的时间写作。与中产阶级的华裔作家的作品不一样。比如,与严歌苓的作品不一样。她的一篇关于心理医生的作品,是中产阶级关注的主题。草根文学的那帮人写的是在社会最低层的东西。所以研究华裔文学的发展不能简单化和单一化。女性主义文学理论的发展和亚裔美国文学挖掘到这一步主要是搞"deference",就是差异。挖掘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思路也越来越活跃。

  最后我就想简单地强调二点。第一,亚裔美国学和华裔美国学的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理论和实际的相结合。就是教学和进行社会变革相结合。教学是我这个种族自我赋权的一个过程。所以亚裔美国学开学术会议时社区建设是一个很重要的部分。同样,女性文学的教学也是如此。所以今天在这个讲座的整个过程当中,我希望通过介绍一些新的理论引起一些社会变革,改变我自己在这个社会当中的不利处境。我希望理论要与实践结合起来。因为我们是少数种族,弱势人群,包括女性。所以有这个必要。这个宗旨实质上回到一个基本的女性主义观念。就是女性主义不是科学,而是意识形态,是话语。是要用来改变现状的。同样,亚裔美国学研究是少数种族和弱势人群的意识形态和话语。要改变现状需要集体的参与。教育是推动社会变革的重要的一个空间。所以我就觉得亚裔美国学和女性主义学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而且在发展过程当中是互相促进的。   第二,亚裔学的各个领域也是互相促进的。比方说亚裔美国史过去只是研究西部的移民和西部的发展。新的挖掘发现从东部进去的亚裔美国移民也很多的。他们干的事情他们留下的东西跟西部的移民有差别。在这个挖掘过程当中就增加了亚裔美国的社会经历的层面。同时这些历料有些实际上是文学文本。随之也促进了对文学文本的挖掘和研究。所以我觉得,作为一个亚裔美国学或者妇女学的学者,学科之间的交流是很重要的。比方你研究亚裔美国文学的话,对史不了解是没有办法进行的。你不能只读文本。应该有关在历史和文化的背景中读文本。作为一个学者的话,对历史哲学等学科的发展和新理论的了解有助于文本的解读。所以要博一点才能研究得精一点。我就讲完了。谢谢大家的信任,再次感谢荒林对我的邀请,能够在北京与同学们相见真的很高兴!    2003,11,6于北京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会议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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